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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漫步者的遐想November 14 爱的理由经常听到有人说:爱不需要理由。 一开始的时候每每听到这句话,总觉得说这话的人很伟大,话里话外都无私到令人惊诧,就象看到飞蛾向火扑去的时候,内心只有感动,却忘记了自己。
随着年纪渐长,看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渐渐觉得其中有诈。然后,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别人拿这话来骗自己,就是自己拿这话来自我欺骗,当然,也包括自己拿着这话来骗别人,间或赢得一点微不足道的赞叹和同情。
爱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妨先看另一个司空见惯的人间情境,比如恨。 通常而言,这个世界爱恨总相随,爱有多深,决定了恨有多深,甚至爱到尽头恨比爱更深,哪怕这种恨最终是指向自己。姑且不论开始时的爱是不是需要理由的,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情感纠葛中因爱而生的恨,一定是有理由的--你不可能随随便便去恨一个和你无关的人,除非你得了神经病。如此,因爱而生的恨,不但有特定的指向,还有罄竹难书的堂皇理由,就像控诉大会上常常公之于众的血泪斑斑令人顿生义愤填膺,虽然,有时那样的恨常常还被居心叵测者披上一层迷惑人的外衣—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爱恨情仇都那么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道明的,对所有的旁观者而言,要辨别清楚恩怨是非往往是雾里看花。
如果你认同以上对恨的辨析,那么,爱对你来说依然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刚才说爱的理由之前先说了恨的缘由。恨的吃相既如此不可爱,那么,爱的吃相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起码,“爱不需要理由”这种说辞可以立刻被判定为是一个非常迷惑人的伪命题,爱虽然崇高,但还不至于崇高到这种如此伟大的地步。 现实中的很多人往往把“绝对的爱”等同于“爱不需要理由”,并以此来相互代替。而需要分清楚的是,“绝对的爱”与“爱不需要理由”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命题,前者具有现实的基础,而后者根本不具备理性的基石。而把两者混淆的人,是如此的不现实甚至迹于荒诞。 绝对的爱,表达的是即便你如此卑贱但只要你爱我,我依然深深爱你,如同凡人之于上帝,其前提是爱得其所。 爱不需要理由,表达的是哪怕你视我如同蝼蚁草芥形同恶魔毫无所爱但我依然还是爱你,如同善匍匐于恶之脚下,其前提是爱可以无所爱。 两者的差别是如此的清晰,又怎么可以加以混淆互相代替?
爱真的如此崇高以至于爱可以不需要理由吗? 从爱的时间性出发,爱不需要理由等同于爱的虚空,它类似于上帝对苍生之爱,在人类诞生之前,爱便留存于世。然而即便如此,当人类自暴自弃地把所多玛和蛾摩拉变成罪恶之城时,上帝依然用一把火把他们涤荡出尘世。以此可以论定,类似上帝之于苍生的大爱也不是无条件的。 从爱的指向性出发,爱不需要理由等同于爱的荒诞,它类似于一场毫无理性的白日梦,莫名其妙地把人类贬低到单细胞生物时代,甚至是电子围绕原子核运行的洪荒宇宙之初。而仅仅从人类的生理发育依赖于荷尔蒙的分泌这一简单的事实来说,爱起码要具备一个理由:你的爱必须要有一个促使你肾上腺分泌加速的对象,而你的心率突然间加速也必须要有一个使它激烈跳动的依据。 从爱的庸俗性出发,爱不需要理由等同于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彻底同质化,所有的人,所有的外貌,性格,品质,魅力,智慧,年龄,包括所有的物质财富社会地位都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爱任何一个人等同于爱周围所有的人。毫无疑问,这种一厢情愿的愿景是一个比空想的世界更荒诞的世界。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世界,每一个人都注定了是一个特别,都不同于他人,就像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两片相同的叶子。爱,必有所致,必有所求。它或许是填补了你正当无法摆脱的孤独寂寞,或许是在你走头无路的时候无意中的拉你一把,或许是你正当绝望之时的轻声一唤,或许是你感觉四周冷风四起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微笑和依靠,那是难以用文字彻底描述的大雅大俗,而那一刻,爱总有所求。
就像饿了就要吃,恨一样,爱其实也一样。 恨有恨的吃相,爱有爱的吃相。 不见得恨一定有多丑陋,也不见得爱有多高尚,爱恨有别罢了。 “爱不需要理由”,其实,只是因为你爱的这个人不同于其他,而这个不同于他人的特质,足以使一个人爱到盲目,而这恰恰证明了爱是有理由的,如此而已。 飞蛾扑火,人总以为那一扑不需要理由,不是飞蛾罢了。 抑或,就算是做了那只飞蛾,还要一条道走到黑的蒙自己,这才是没有理由。
November 12 相处伊是一个年轻的辞职在家的全职母亲,有一个一岁大一点的女儿,每天无事喜欢带着自己的孩子在阳光下树影中左右闲逛,当然,细心的伊无论身在何处,哪怕停下来和别人叽叽喳喳地闲聊,也总是眼光寸步不离她那正在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女儿。 她也是一个全职在家的母亲,也有一个一岁大一点的儿子,每天偶尔带着自己的孩子下楼开阔一下宝宝的视野,碰到伊的时候,顺便和伊东拉西扯地谈天说地,谈到兴起时,原本不善言谈生性淡然的她居然也会话也越来越多,令人侧目。
伊是一个话匣子,所到之处,总有人和她搭话,看得出,她也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也因此,伊碰到不同的人,话里话外总透出一份八面玲珑的骄傲。 她不是一个话匣子,通常她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下,偶尔小声地关照着眼前自己的孩子,然后,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像鱼一样在自己宝宝的周围游来游去,报以微笑和逗弄。
这一个星期天,阳光灿烂,天气晴好。 不远处的阳光下有一户人家正在给自己两个天真的宝贝女儿在照相,围观的人很多,伊和她也都在观看,一个专职的摄影师此刻正在专业地摆弄着价格不菲的照相机,咔嚓咔嚓照个不停。两个女孩像蝴蝶一样在花丛中穿梭,时而根据摄影师的口令或站或立,摆出的姿势天真烂漫惹人喜爱。
听说这个摄影师很有名,专门给沪上有名的明星拍照的。伊此刻转头对着她说。获得类似这样的小道消息,对伊来说,简直如探囊取物。 是吗?那孩子的父母花费不低了。她听了伊的说话之后发出一声感慨。然后,把眼光飘向那个正在努力工作的摄影师。那边依旧传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开玩笑!摄影师和孩子的父母是好朋友,好朋友帮个忙拍点照片还收费?伊听了她的感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一长串不屑像天上落下的雨一样自然。收钱的话还算什么朋友!伊继续在开机关炮,一副得理不饶人的神态。 她听了伊的絮絮叨叨,觉得无需再对这样的小插曲探讨下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就算摄影师收了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何况,如今谁活着都不易。只是心里面对伊说的有点无法赞同。
伊是一个大学毕业后来上海工作生活的新上海人,生活在上海的时间和经历和她无法相提并论,她是一个从小出生在上海,领略了上海这个城市底蕴的地道老上海。于为人处事一道,她虽也算不上老练,但深谙这个城市人们之间的相处规则,这无关她的智慧,实在是她人生中的很多经验给与她的潜移默化所致。何况,她的人生经历与游历,也算是走过滚滚红尘了。 在她的眼中,很自然的认为,摄影师的收费是很正常的。 而在伊的眼里,那是如此的不屑,甚至有违朋友间的道义。 如果单单从普遍的规则而言,其实都各自有各自的道理。但理论上而言,普遍的规则脱离了具体的事例,都毫无意义。规则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在伊的眼里,是朋友就该为对方两肋插刀,哪怕赴汤蹈火,似乎都是应该的。但这样的价值观其实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细细分析下来,其实还有点受助者自身夹带的自私成分,天知道你是否利用了朋友的名义。 在她的眼里,其实事情很简单,如果摄影师是主动提出免费帮助的,那么再收钱就有违肝胆相助的道理,多少也显得不够仗义。但如果是孩子的父母发出请求让摄影师来帮助的,那么无论摄影师是否提出收费,作为孩子的父母就不该利用彼此间朋友的道义来免费享受摄影师提供的义务。何况,这个摄影师是专门给明星拍照的,他的宝贵时间又岂是简单的朋友二字就可以视若无睹的?也因此,她心里是非常自然地认为假如摄影师此番收取了劳务费是很正常的,这是对摄影师个人付出的一种尊重和回报,而非简单地以价格来衡量,当然,如果摄影师婉拒收费则是摄影师自身的品格。更重要的是,她认为,人与人彼此相处,首先不是相互利用,而是要有彼此之间相互尊重的自知之明。这是朋友之间从一开始就应该具备的默契和前提。抛开了这个默契与前提,以朋友二字来苛刻对方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般的道德大棒。 伊举起的是朋友的大棒,而她放下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鸡毛掸子。
所谓相处,简单的两个字,要做好,从来都很不简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山不美,人不风流。 于今来说,天大地大,江湖混杂,习性迥异,观点各自,若论相处和谐,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歌舞升平?外在的差异其实是内在大大的不同。追根溯源下去,是各自生存的环境使然。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经历,甚至不同的语言,造就出来的人都不一样。 有时,哪怕是上述的一切都是相同的,造出来的人也并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种极端的例子可以被归纳为同一环境中的个体变异来解释。 其实,如果有人因此说上海人在这个问题上小题大做,笔者倒是要笑出声来了。 就拿伊和她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彼此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所造成的潜移默化的差别,怎么可能在摄影师收费的问题上观点大相径庭?
人与人之间何以相处?答案和方式很多,不一而足,最简单的,莫过于自然的规则,出发点是彼此尊重,然后再谈其他。 这种相处规则的养成没有特定的方式,它遵循的是特定的空间下相互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约定,而这种默契和约定的前提是彼此间的尊重和自重,一旦自重和尊重被弃之如敝履,所谓的相处则形散神散,彼此形同陌路。 举个例子,几十年前的上海在大家还没有如今这么富裕起来的时候,人与人相处相互之间就遵循着这种自然的规则,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邻里之间,大人小孩,有来有往,无来则无往,此所谓礼尚往来。那时的上海几乎每一个家庭都和周围的家庭拥挤在同一个空间,但彼此之间在拥挤的物理环境下却都过得井然有序,少有纷争。 曾经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我的人生经历中令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是大锅饭的形式最早在生活中被打破的一次实践。在大锅饭盛行的日子里,原本绝大多数上海的每一个家庭每个月的水电费用都是按照同一个物理空间中的家庭数来平摊的,但这显而易见引起了在同样的支出情况下东家用多西家却用少的实际矛盾(少数自私的家庭就更加剧了这种矛盾的出现)。虽然如此,在没有新的解决方案推出之前,这些隐藏的矛盾总被表面上的客客气气所掩盖。随着某一天打破大锅饭形式的到来,每家每户都给自己按上了电表和水表,如此,原本隐藏的矛盾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然而,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也跟着出现了。在一个几户家庭共用的厨房间,每到做晚饭时刻,原来几户人家共用一个电灯就可以提供照明的景象被同时打开的几个电灯所取代,每个家庭都自觉地遵循这样一种原则—我不会因为你家的灯开着就不打开自己的灯。 这个现象非常有趣也很能说明上海人习以为常的彼此相处问题,单纯从现在节约能源的角度来说,这似乎是一种可笑的浪费,但从当时邻里之间相处的角度来说,却减少了矛盾和纷争。虽然,偶然也有极少数的家庭会利用别人打开的电灯做一些事,但这样的做法,通常被别人视为贪便宜和自私,因为从绝对公平的角度来说,你既利用了别人的资源,同时你也根本无法做到今天你开灯明天我开灯这样轮流分配的均衡情况出现。而这样一种在一个小小的厨房几盏灯一起点亮灯火通明的现象背后,实际上是源于上海市民文化中谁也不贪对方便宜的契约精神,即便有人大度,一般也会被另一方拒绝,因为不同家庭间的交情各有深浅,如果一方在共用的厨房里接受了另一方的大度,亦难免会被其他人视为破坏邻里之间的气氛从而会引发新的矛盾。与其因为慷慨到最后引发其他人的矛盾和非议,倒不如大家从一开始就将可能引发矛盾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上海人,也因此在公众场合,非常注意自己的行为,避免因为举措失当而造成别人的误解。
事实上,长期以来,同喝黄浦江水长大的上海人因为生活中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与周围其他人彼此的相处中,最忌讳的就是一方利用另一方的慷慨。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伊与她在摄影师收费的问题上彼此的观点几乎风马牛不相及。它无关道德判断,而纯粹是一种生活环境所培养出来的观点和习惯。
世俗的来说,对于自然的相处规则,实际上我们可以把它概括为一种人与人之间在具体环境下彼此约定的契约精神。都说上海人精明,其实这么说的人没有看到的一个深层次的事实是,上海人表面上世故精明的背后是这种契约精神的潜移默化,上海毕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开埠的码头,它受现代文明的影响在中国也是最深的。世俗的市民文化的背后,垫背的就是这种无所不在的契约精神。
子曰温良恭俭让,它所言的是一个人做人的规矩,近于礼,也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基本原则。虽如此,先人也早在《三字经》里说出了“性相近,习相远”的箴言。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更是指出了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矛盾不可避免。 所谓相处,有人求古道热肠义薄云天,有人信但求无愧莫问是非,更有人信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没有定论。 而所谓朋友,有人借朋友之名行利己之实,有人却一头撞进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江湖义气。而本质上,需要弄清楚的不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赴汤蹈火的慷慨,而是你所定义的朋友到底是哪一种朋友,有没有那种可以和你肝胆相照的朋友?酒桌上轻易和你碰碰杯,表上和你来来去去套套近乎的算不算你所说的侠肝义胆的朋友?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千年转瞬,如今的江湖还是原来那个江湖吗?
所以,关于那个摄影师该不该收费的问题,其实答案已昭然若揭。 凭心而论,于朋友之道,于相处之道,我相信她,而不敢苟同伊了。
November 09 墙We don't need no education 我们不要什么教育 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我们不要思想控制 No dark sarcasm in the classroom 教室里不要有讥讽 Teachers leave them kids alone 老师请让我们独自待一会儿 Hey! Teacher! Leave us kids alone! 嘿!老师!请你走开 All in all it's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总而言之,这不过是墙上的又一块砖 All in all you'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总而言之,你也不过是墙上的另一块砖
我相信,与我有过差不多经历的喜欢音乐和摇滚的人都不会对以上这段歌词感到陌生。就像这段歌词所描述的那样,曾几何时,我们都是在这样的传送带上被制造出来的计划被添加到墙上的一块没有灵魂的砖而已。 这是史上著名的英伦迷幻摇滚乐队平克·佛洛伊德于30年前在他们那令世人震惊的经典歌曲《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中的一段歌词,其中由童声和成人反复演绎的这一段歌词如同破壳而出的薄薄蝉翼长击天空,不知道惊醒了世上多少徘徊于迷墙背后的灵魂的哭泣与挣扎,也因此,收录了这首歌曲的音乐专辑《Wall迷墙》再度把驰名已久的平克·佛洛伊德乐队在他们人生的音乐之旅上推向一个顶峰,弦断音绝,于1979年凭借此专辑在欧美流行乐坛重新横扫一切并大获全胜的平克·佛洛伊德乐队此后逐渐走向解体,这一年离他们首次组合创立乐队过去了13年。
那一年,我13岁,像一只羞涩的青蛙在成人所述的黑白世界里单纯地跳跃于课堂和家庭之间两点一线,并力图像周围所有的孩子一样做一个社会和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天真的眼神和内心,除了对父母的唠唠叨叨恭敬如命以外,还对所有灌输到我脑袋里的教育奉若神明,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和怀疑,它们像一道墙一样横亘在我的眼前并以绝对的权威姿态向我俯视。这道随生命的成长日益被堆砌加固起来的墙,几乎彻底垄断了那一段时光里我幼稚的视线和思维,也令我对外面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当然也对类似平克·佛洛伊德这样的乐队更是一无所知,那样的音乐,在那个时代是我们无法触及的禁区。
而事实上,在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这个世界上不止一处矗立着这样的墙。 48年前前东德的柏林,一座155公里长的混凝土墙将柏林一分为二,从此,属于前西德的西柏林成为一块飞地,而建造起这堵墙的东柏林将墙外的这一块飞地包括整个那一边统称为地狱,而墙的这一边所在的则是天堂。讽刺和荒谬的是,生活在天堂里的东德人,在这堵墙存在的前后几十年时间里,共有5043人成功地从天堂抵达地狱,另有3221人被逮捕,239人死亡,260人受伤。这是一道有形的墙所造成的巨大杀伤力。 而隐藏在这道有形的墙的背后,是冷战这一道无形的墙,它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并让整个人类站在毁灭与存在的边缘战战兢兢。 所幸的是,同样是在二十年前,这道无形的墙连同它建立起来的那堵有形的墙一起被人类自身推倒了。二十年前的柏林,1989年的11月12日,多达40万的东德人在柏林墙倒塌后的第三天涌入西德,战后经历了长达40多年分裂的德国终于迎来它的重生。
可以这么说,人类历史有多长,人类自身建造的墙就有多长,它可以追溯到文明的深处。因为差异和对立,因为拆除和建造之间无休止的争斗,这样的墙直到今天依然无法彻底消失。哪怕,有形的墙在肉眼可及的范围内变得越来越少,但无形的墙却四处扩张,依然故我。站立在它背后的推手,依然是价值,信仰和理性困惑的混乱堆积。
我记得小时候,我就读的学校总是被一圈高高的围墙严严实实地包围着,上面有些地方还浇注着锋利无比的碎玻璃,操场上老师们经常指着围墙告诉我们一群面露惧色的孩子,谁要不守规矩逾越那道墙就必定会受到玻璃的锋利惩罚,我依然记得当老师那么说的时候,正照耀在围墙上那些碎玻璃上的冬天的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它给我的感觉无疑是恐怖和血腥的,我不知道,为何一个逃学翻墙的孩子为何一定要遭受那样的惩罚,只是知道老师说的一定是对的,因为,老师说的这个世界只有对和错,你要么规规矩矩站在墙的这一边,要么就冒着流血的危险翻到墙的那一边。当我目睹那些老师嘴里的坏孩子像敏捷的猿猴一样翻过洒满碎玻璃的围墙时,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命运好的出奇:既逃避了我们这些呆在教室里的学生的无聊时光,又毫发无损地遁入围墙之外的欢乐野地。那一刻,我终于在彷徨之中有所领悟,其实,那不过是一道吓唬人的围墙,它考验的无非是你的勇气。 及至后来进入大学,虽然周围一样充斥了高大的围墙,但无可避免地跨越式的翻墙几乎成了所有学生的必修课,我敢说,在大学里从来没有逃过课的好学生是不存在的,从一而终的理念在大学里几乎注定了是一个荒诞的遮羞布,充斥在现实中的无聊规则也许可以吓唬住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但对于一个理智发育成熟的大学生来说,它毫无价值和威慑可言。在理性和困惑的冲突中,总有一些自由探寻的生命会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哪怕这样的生命属于少数,也因此,翻墙出入的人总是接二连三地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
然而,人生的围墙是如此绵延,以至于直到今天,墙里墙外,到处都是或张扬或沉默的人群。 就像今天的互联网,虽然也有高大的无形围墙,但总有一些声音翻墙而出,突破沉默。 这是一个无解的定律,只要有墙,就有人会去尝试翻越,不然,围墙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除非这个世界从此不再有围墙。 就像平克·佛洛伊德的《迷墙》所揭示的旋律,它所表达的挣脱和飘荡在空气中的余音袅袅,如同他们的乐队在另一首旋律美妙的歌曲《Us and them》中所宣示的:你我都是普通人,只有上帝知道我们会怎样选择命运。是在后方哭泣?还是在前线阵亡?昏暗之中,谁又知道我是谁?沮丧之时,谁会给我援助?
此刻,因为身边孩子的啼哭无数次被打断写作节奏的我的脑袋里充满了平克·佛洛伊德乐队的宏大电子旋律,虽然在很多年前我无意中第一次接触到他们的专辑的时候有点姗姗来迟的感觉,但多年以后每一次当他们那张狂迷幻略带晕眩的音律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时,我似乎看到了历史长河中那些翻墙而出的无数身影孤独地寄居在诗意的自由之中为爱狂奔如痴如醉,虽然,他们身后的那个世界依然高墙矗立。 其实,无所谓姗姗来迟,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点生而为人的勇气。
November 06 龙应台:(不)相信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后来一件一件变成不相信。
曾经相信过爱国,后来知道“国”的定义有问题,通常那循循善诱要你爱国的人所定义的“国”,不一定可爱,不一定值得爱,而且更可能值得推翻。 曾经相信过历史,后来知道,原来历史的一半是编造。前朝史永远是后朝人在写,后朝人永远在否定前朝,他的后朝又来否定他,但是负负不一定得正,只是累积渐进的扭曲变形移位,使真相永远掩盖,无法复原。说“不容青史尽成灰”,表达的正是,不错,青史往往是要成灰的。指鹿为马,也往往是可以得逞和胜利的。 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后来知道,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展而消失,只是愚昧野蛮有很多不同的面貌:纯朴的农民工人、深沉的知识分子、自信的政治领袖、替天行道的王师,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巨大野蛮,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竟然只有极其细微、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线之隔。 曾经相信过正义,后来知道,原来同时完全可以存在两种正义,而且彼此抵触,冰火不容。选择其中之一,正义同时就意味着不正义。而且,你绝对看不出,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热烈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不正义。 曾经相信过理想主义者,后来知道,理想主义者往往经不起权力的测试:一掌有权力,他或者变成当初自己誓死反对的“邪恶”,或者,他在现实的场域里不堪一击,一下就被弄权者拉下马来,完全没有机会去实现他的理想。理想主义者要有品格,才能不被权力腐化;理想主义者要有能力,才能将理想转化为实践。可是理想主义者兼具品格及能力者,几希。 曾经相信过爱情,后来知道,原来爱情必须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久,但是转化为亲情的爱情,犹如化入杯水中的冰块──它还是冰块吗? 曾经相信过海枯石烂作为永恒不灭的表征,后来知道,原来海其实很容易枯,石,原来很容易烂。雨水,很可能不再来,沧海,不会再成桑田。原来,自己脚下所踩的地球,很容易被毁灭。海枯石烂的永恒,原来不存在。 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有些其实到今天也还相信。 譬如国也许不可爱,但是土地和人可以爱。譬如史也许不能信,但是对于真相的追求可以无止尽。譬如文明也许脆弱不堪,但是除文明外我们其实别无依靠。譬如正义也许极为可疑,但是在乎正义比不在乎要安全。譬如理想主义者也许成就不了大事大业,但是没有他们社会一定不一样。譬如爱情总是幻灭的多,但是萤火虫在夜里发光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持光。譬如海枯石烂的永恒也许不存在,但是如果一粒沙里有一个无穷的宇宙,一刹那里想必也有一个不变不移的时间。 那么,有没有什么,是我二十岁前不相信的,现在却信了呢? 有的,不过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谈。曾经不相信“性格决定命运”,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色即是空”,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有点信了。曾经不相信无法实证的事情,现在也还没准备相信,但是,有些无关实证的感觉,我明白了,譬如李叔同圆寂前最后的手书:“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彷佛还有令人沉吟的深度。 November 01 杯酒人生
丹麦著名的存在主义先驱哲人克尔凯郭尔曾把人生概括为三个阶段:审美的阶段,道德的阶段和宗教的阶段。几十年前读他的书的时候,丝毫体会不出审美的情趣,更对所谓的道德和宗教的概念诚惶诚恐不知其所言,反而经常被他文本的晦涩和艰难所击倒,进而对他说的三个阶段总是无法体会。 然而,人生之纵跃,总在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才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然,怎么称得上是人生? 时间是最大的迷惑,同时也是最大的真相揭示器,所有曾经有过的迷惑,不解,思索,最后总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漂个水落石出,只是,通常,在真相跃然纸上的时候,我们又常常身在其中难以用语言轻易表白了,而这样的时候,意会或者言谈,两者已经毫无差别--明明白白的心,无法称重的被打包带走的厚厚一叠的时光和所有的述说,两者早已浑然一体。 就像特定的时刻,酒到唇边,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一杯落肚,杯葛伤逝! 其实答案早已水落石出,喝与不喝其实都一样,无关矜持或洒脱。 花间一壶酒,或暖或凉,喝也不喝,不喝也喝!如身边悄然而去的时光,又何来抵抗? 面对时光递过来的这一杯酒,你和我的结局都一样,胜败皆空。 这么一写,审美变得不重要了,道德也暂且放在一边,宿命的箭头统统射向宗教的靶心。 但,在这之前,你我全在世俗,忘乎所以。
二十年前,潜龙在渊;二十年后,飞龙在天。 这是一周之前的一次聚会上我对着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曾经的几十位学生说的一句话。 潜龙在渊,如困于池塘,抑或韬光养晦,是象牙塔的注脚。 飞龙在天,如大鹏展翅,各领风骚,或高或低,是今天他们各自的写照。
二十年前,我刚毕业做了教师,而他们则刚刚迈入大学的门槛,一脸纯朴和憨厚。 二十年前,我和他们是朋友,所谓为人师者,于我不过是浪得虚名,我更情愿和他们江湖一场,酒到杯干,意气风发。读书,军训,学农,学工,身边在在是他们的影子。 二十年前,他们看到我总是有点退缩,而我总是放下架子和他们在闲暇时光聊天打牌,当然,偶尔的也还训斥和鞭策他们,毕竟,年少者轻狂。 二十年前,他们喜欢我在课堂上关起门来给他们唱一首歌,不然不肯开课,而我亦难免抛却规矩门窗紧闭跟他们高歌一曲,然后开讲。 二十年前,总以为四年很长,和他们的缘分没有缺口,而二十年后,回头看那个四年,早已当时少年如今良将,征衣斑驳。 二十年前,我根本预料不到他们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会是怎么出人头地,同样,下一个二十年后,我依然预测不出他们又将怎么回首他们今天的人生。但可以肯定的是,成熟毕竟早已写在他们的脸上,所以,他们的人生,也将一路到底自己担当无需我担忧。而我所能做的,已经不是像当年在讲坛上那样对他们侃侃而谈,而是默默的倾听和祝福。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像当年毕业离校时一样,轮流来到我面前举杯,只是脸上少了一些害羞和莽撞,多了一份情谊和问候,我仿佛回到当年,豪气干云,酒到杯干! 我知道我不胜酒力的,何况我最怕的是喝白酒。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场合,不是没有喝趴下过,只是,今天的意义完全不一样,面对这群二十年后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每一张笑脸,无论他们的容颜如何变幻,我依然从他们的眼中读到当年的那些纯朴和憨厚,我就是喝趴下了也愿意,我高兴。 音乐响起来了,是那首当年他们最喜欢的《再回首》,今夜醉了,也要唱。 还有那首谭咏麟的《朋友》,我依稀记得当年在迎新生联欢会上唱罢后的掌声雷动,歌声中,往事历历在目。 今夜酒醒何处?二十年一次,你我再回世俗,忘乎所以了。 世间有大美,其象无形,其言无从说起,就这么酒到杯干。
杯酒人生,虽不喜喝酒,但今夜请允许我醉一次。 这样的机会,人生本不多。 它的意义,不亚于一次人生再度审美的体验方式。 如果可能,哪怕就这样永久停留于人生的审美阶段,何尝不是一种奢求?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水与火的交融,是一种求之不得的体验。人生之大开大合,如弦断音绝,象之外,空留余音,如酒干杯停,意蕴万千。 醒来,已是阳光万丈! 这是我喜欢的,杯酒人生!
October 27 问诊记
但是虽然如此,我想所有的人都和我有一样的认同,那就是,生活中有些事,无论我们如何逃避,绕来绕去总绕不过去,比如生老病死。因此,在我们的一生之中,很多人也许都没有机会去过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地方,但没有去过医院的我相信绝对没有。 从开始到结束,这个地方没有人能找个借口彻底绕开,那是宿命的造访之地。
深秋和冬天的这个交界处,因为一场谈甲流色变的危机,让人们对于平时司空见惯的头疼脑热多了一份警戒和惊心。 星期一的早晨,宝宝起床像往常一样活泼,不知道为何,到了晚间吃完晚饭准备上床休息时,开始啼哭不止,妻子摸了摸宝宝的额头,热得发烫。遂用自备的体温计一量,摄氏38.9度。不好,赶紧送附近的儿科医院就诊。 十多分钟的车程转瞬即到,推开车门直奔偌大的急诊大楼。 时间已过晚间8点半,医院急诊大楼内灯火通明,排队的人群挤满了预检处和挂号处,到处都是晃动的大人小孩。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触目所及,从出生才几个月的宝宝到过了入学年龄的孩子,随父母们的步履匆匆拥挤在从挂号处至急诊室的楼道内,令人难免感叹这个城市如今随处可见的人满为患。
预检初,排成一行的人流慢慢移动。 终于轮到我了。年轻的医务人员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地向我发话。 孩子什么症状?发烧。多久了?晚饭后发现。量过体温吗?量过。多少度?38.9度。 对话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一样生硬和机械,毫无温度。还由于噪杂的环境,间或因为听不太清从玻璃里面飘出来的问话,我不得不重复一些回答和询问。 好了,拿体温计再给孩子量一次,量完拿过来,喝完药,再去挂号。这是玻璃内的年轻的医务人员打发我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依然头也不抬发出一声,下一位? 我感觉到排在我后面的那个等待中的病人家属有点迫不及待地试图推开我。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人群中的贴身紧逼,没心思理论,按医务人员的吩咐先给孩子量体温再说。于是,匆忙走到等候在过道里的妻子那里。此时,宝宝的脸因为发烧看上去红彤彤的。 5分钟的手忙脚乱之后,宝宝的体温量完,依然是38.9度。我碎步冲往预检处交体温计。 给孩子喝完这药就可以去排队挂号了。玻璃内的医务人员接过我递进去的体温计看了看之后,照样毫无表情发话,同时从玻璃内递给我两张红色的纸,分别印着“美林”和“挂号”的字样,附上一小杯粉红色的液体。我心想,这粉红色的液体就是她从流水线上扔给我的药吧。于是,小心地端着那个小小的塑料杯,再次回到孩子身边,喂药。孩子头一次喝这样的东西,挣扎着,显然不太适应,溢出的药水沾湿了我的手指和妻子胳膊上的毛衣。 终于喂完药了,小跑着往挂号处排队挂号。三个挂号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是一长排等待挂号的人群,每个人都显得神色焦急。我只能耐心等待。终于轮到了,几乎没有语言交流,把孩子的社保卡放进柜台上小小的金属凹陷处,交完费,拿着打印出来的挂号预约单,我有点茫然,不知道哪里是急诊候诊处,好在人群里有保安,保安手一指,前方不远,拐弯就到。谢完保安,带着孩子坐在候诊处,等待。 周围到处都是候诊的小孩和大人,人影从急诊室进进出出在我眼前不断晃动。抬腕一看,早过了9点。一个被纱布包裹着整个手掌的小女孩从我面前走过,后边跟着一个老人,我实在弄不明白这孩子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反正,如今各种超乎个人想象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写出来或许都是一个故事,而此刻身边的宝宝红红的小脸无精打采的样子透着半分惊恐和无辜,我也就没功夫去分清那些无关的子丑寅卯了。 宝宝喝下去的药似乎起作用了,他有点要睡的样子把脑袋耷拉在妻子的肩头,漫长的等待中,这候诊的半个多小时显得特别漫长。我环顾四周,发现此时一共有7个急诊房间在同时工作。终于听到叫号器的喇叭传来我的预约号,急诊内科,2号房间。于是,推门而入。 一个看上去不到30岁的年轻医生坐在不到6平方米的小房间内,听到我们进来他几乎头也不抬,他的身后门开着,可以看见一个通道,通道后面又是一个关着的门。我有点惶惑,眼前的这个医生就是问诊的吗? 请问就在这里看病吗?我轻声询问。 年轻的医生抬头看了看我,依然没有表情,点头摇头也没有,连话都懒得说。 我愣了有一秒钟,保持站立,而他也在这一秒钟内保持抬头看着我和宝宝,停下手里的工作。凭直觉,我知道就是这里了,再问下去,我好像不是从小生活在上海的人了。一阵怒火在心里燃烧。我是来付费看病的,也没拿你当公仆哦!起码的对患者家属的尊重也不懂?好在,我一向也知道克制,更知道眼前这个医生我得罪得起,我家宝宝却得罪不起! 于是礼貌地把挂号单递给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他摆了摆手,磁卡。哦,我知道,如今医院都进化了,电子流程,谁管你什么打印出来的纸张,反正挂号处的信息直接传到眼前这个医生桌子上的电脑上,只要磁卡上的病人信息对上就给你看病。 妻子抱着宝宝站在我身边一直不知道坐哪里,我示意妻子坐在医生办公桌边的凳子上,然后递上宝宝的磁卡,如同预检处同样的流程,相同的问题医生再问一次,同样头也不抬,面无表情,机械而冷漠。然后年轻的医生把听筒在宝宝的胸口上移动了几秒钟,再打开宝宝的口腔,拿个电筒看了一下,随手在宝宝的病历上开始书写。 上呼吸道病毒感染。这样,先去给孩子做个血液检查。做完拿回来。医生熟练地交待完,看着我。就这样?我轻声询问。是的,就这样,去吧。医生的回答依然像冰冷的手术刀。 好在,我知道现在的医院都是先付费再做检查的,虽然医生没有告诉我应该先到哪里付费再做血液检查,但我知道。于是,我再次到挂号处排队付费。等付费结束,带着宝宝去做血液检查。 血液检查处也是排队。边上混杂着等待拿血液报告的患者家属。乱哄哄的。 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有好几个年轻的医生在忙碌。 伸出孩子的右手。里面的喊话透过玻璃听不太清。 这个地方居然连凳子也没有,大人抱着孩子验血不太方便。孩子的手此时也有点不听使唤。一时手忙脚乱。 抱孩子坐上来,让他坐玻璃前面,把手伸进来!玻璃内医生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君子从善如流,听您的!何况,这么晚了,医生您工作辛苦了,咱配合您!于是,使劲把孩子的小手伸进玻璃窗口。 一声大啼哭随着针管刺入宝宝手指的同时传来。几秒钟后,把宝宝的小手从里面拽出来,孩子一挣扎,捂在手指上止血的酒精棉花掉了,想再要,想想算了。 20分钟后,一大把化验单从玻璃内扔进窗外放验血报告的小盒子里,所有的家属蜂拥而上,抢着拿自己宝宝的化验单。我最后一个拿玩,再次带着宝宝走进急诊室。 此刻的急诊室内,医生在给另外一个病人问诊。狭小的办公室内,我妻子孩子站着。等前面的病人问诊结束,医生照样头也不抬,自顾自忙碌着。我赶忙把化验单递上。医生眼一扫,三下五除二,开了一些处方,不做任何交待,连结束语也没有,直接低头示意下一位。 就这样了吗?我问自己。就这样了,我自己回答自己。然后,带着孩子夺门而出,再次来到挂号处付费抓药。一大把药从药房的玻璃窗口内扔出来,至于你两个手怎么拿,跟医院没关系。再一次手忙脚乱!
终于我两个手抱着所有的药带着妻子孩子走出急诊大楼。外面的空气在夜晚来来去去的车辆喧嚣中也变得急急忙忙。 上了车,似乎预检处分发的药已经在孩子的体内发力,宝宝居然恢复了活泼泼的样子了,他盯着车窗外的急诊大楼东张西望,全然忘记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我一摸孩子的额头,热居然退了点下去。我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上帝还是应该感谢我此刻正准备离开的这个地方。
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到现在,这是宝宝人生中的第一次就医经历。 而这样的经历对我来说,虽然从来都不喜欢,但早已经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进去就想马上离开。所不同的是,以前是因为怕打针吃药,现在更怕的是如同手术刀一般的机械和冷漠。记忆中,曾经有那么一个技艺高超的白衣,在轻松谈笑中就结束了注射却没有让我感觉任何疼痛,令我惊为神人,但这样的白衣,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遇见过。 也因此,现在的白衣,从来都不是我记忆中的天使了! 虽然,我此生注定了还会和那些白衣见面,但我所祈祷的是,但愿有一天,他们的笑容配得上我心目中的天使--令人温暖,技艺高超,且充满人性!
October 20 青春祭-赤诚的年代秋天的上海,气候宜人,到处洒满阳光,与往日的春天一样,这是一年中难得的好时光。 小区里四处种植的大大小小的桂花树都在这个季节盛开了,从清晨到日暮,微风习习,将浓郁的芬芳一阵阵地散播在空气中,那股沁入心脾的甜美深深地钻入我的体内,每每从树旁走过,我总是喜欢放慢脚步,多停留一些时间,因为我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迷恋,那种若隐若现却又转瞬即逝的感觉,轻快而令人神往,值得你闭上眼睛久久品味。也因此,在时光的流逝中,当它每次不知不觉地突然降临在我如今平淡的生活中时,总会让我蓦然回首,驻足回味时光里的气息与踪影,追寻那些在风中渐行渐远的足迹。 于是,在那一瞬间,我恰似坐在时光的岸边顺流逆流,那些随风潜入的人和事渐渐变得如同这醉人的馥郁,再次回笼了那些早已远去的淡稀的记忆。
我一直以为,大自然赐予人生的美妙之一在于它那不落痕迹但却令人久久回味的神遇。那不是落于人群中的摩肩擦踵所带来的紧张和设防,而是从时光隧道的一端突然向你发出的友好的问候和真诚的微笑,一声你好!真诚豪迈,毫无矫揉造作。 在互联网早已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的今天,我所回味的是那段没有互联网的过去。那是从遥远的学生时代就已开始的个人美好记忆的一部分。它在那个突然苏醒过来的同样飘满桂花香气息的年代,如同醉人的馥郁,带给我莫大的惊喜并逐渐成为我认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那样一个年代,就像一句歌词所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有谁知道,比起大多数的同龄人,我当时所接触到的世界比他们的更为精彩和超乎想象。
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某一天来自于爱尔兰都柏林的一份邀请。 一份加入国际笔友协会的邀请。 在那个相对封闭的年代,没有互联网,要加入协会,你必须亲自手写递交申请和熬过一段不算漫长的等待。然后,突然在某一天,你会收到一份长长的名单,里面罗列的是来自各个国家期待和你真诚交流的同龄人。当然,也从那一天开始,我就这样陆陆续续收到了同样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我所不知道的那些人的来信,他们也对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由此,一个奇异的世界就这么突然向我打开了它的大门,原来,我所一直不了解的那些陌生的国度,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可以触摸和感受了。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真诚的相处和交流,就像你站在一面镜子前面一样,你在镜子中所看到的你和周围的差别可以让你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处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当年那些如雪片般飞来的信件,就像无数扑面而来的镜子一样,它们反射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耀眼的光线,让我感受到了一直以来困扰我的那些思维和视线深处的局限。于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把自己的触觉通过这些信件延伸出去,让它们真实的感触来替代我以前一直自以为是的想象。当然,我所需要付出的就是必须不间断的回复那些如雪片般飞来的信件,这些从时光的另一端突然来到我面前的信件中,有来自欧美的,有来自日本和东南亚的,甚至还有来自俄罗斯,缅甸和蒙古的,它们带着私人的气息突然叩响我的心门,带着一声声遥远的问候和真诚的微笑,对我展开它们的真实和平凡。从最初的彼此自我介绍,到相互的兴趣爱好和对生活的体会和观察,渐渐由浅入深让我加深了对那些陌生的世界的了解,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不同于我当时所接触的单调而千篇一律的媒体,每一封毫无顾忌地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来信如同信封正面的邮戳一样带着它们各自特有的风格,矜持中含着热烈,也带着对我生活的这片国度的好奇和追问,最后沉淀在时光隧道的底部,被作为彼此成长过程中的青涩记忆而永久珍藏。我深深地陶醉于那种几乎可以听到对方心跳的交往,它们是我一段青春期的亲身经历,极大地扩展了我狭窄单调的视野,也促成了我从盲目的想象到理性的现实的真切回归。记忆中这一段时期的书信回复和交流,前后延续了很多年,占据了我大量的业余时间,当然,这也引起了那个时候街坊邻居和邮递员的好奇,因为当时还从来没有什么人像我那样每周会有那么多的国际私人邮件如蝴蝶穿梭般地定期到访。在周围的惊讶和猜测中,我怡然自得地快乐着,疯狂着,颠覆着自己,独自寻觅。
如今,当我再次打开关于那段时光的记忆的时候,那些早已泛黄的邮件依然静静地躺在我的私人收藏里述说着青春的桀骜不驯,每次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那段仿佛四方飞翔的匆忙岁月,热烈而安静,自傲而蠢动,那些在时光远去后依然在阳光下闪烁着墨迹光泽的或潦草或工整的字迹,似乎依然带着那个岁月特有的痕迹,微笑着把我的青春和叛逆,填得满满当当。 如同这个季节飘散在我周围的浓浓的桂花香,把我的心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当中那些曾经和我一起成长的年龄相仿的朋友,英国的,法国的,德国的,意大利的,美国的,澳大利亚的,俄罗斯的,日本的,台湾的,缅甸的。。。所有我如今记得的或不记得的,我禁不住暗自想问候他们一句好久不见! 真诚地为他们祝福! 在互联网遍布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的今天,有些东西,早已不在,但我依然记得当初来自他们的那一声陌生的问候,青涩而热烈,悠远而令人神往。 这个世界,从陌生到熟悉,再从熟悉到陌生,人类的天性,大抵如此了。 或许到了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要独自打包,连带着岁月的风尘,被记忆所珍藏。但我依然对当初走过的那一段路深深迷恋,也为如今散落在时光中的他们深深祈福! 当键盘替代了笔墨,当快餐文化流行于大街小巷的时候,信不信都不重要了,反正,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是一个绝对真诚的年代。 即便今天一无所有,我仍然像过去一样,一无所求。 就像对我身边徐徐拂来的那一阵桂花香,一无所求。
留不住的是时光,留得住的是记忆,和它那一如既往的自我与赤诚。
October 16 绑架《铁皮鼓》剧照
语词的丰富性源自于生活本身各种体验的延伸。 当思维因为感官的刺痛而被迫引起感觉的疼痛的时候,毫无疑问,这种延伸就开始上路了,而且会越走越远,没有尽头。
现实生活中发生的绑架罪案大多数人没有切身的体验,绝大多数人和我一样,对于绑架的感受都是在电影,文学作品或纪实题材的报道里才能反复体验,并因此而产生错觉:绑架通常只是离我们很远的一种非常态的客观过程,它像空中偶尔划过的流星一样,瞬间即逝,甚至当我们还没睁开眼睛,绑架已经结束。 虽然如此,由于人类良知未泯,我相信我周围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对违反人性的绑架这种行为深恶痛疾,因为它引起的不仅仅是事件本身的后果,而且更为深远的意义是,对绑架的恐惧已经因为个体生命或自由的丧失而根植于我们的意识深处,如同儿童天生对于黑夜的恐惧,如同飞鸟害怕被剪断双翼的痛苦,它被深深埋在我们的遗传基因里。
你现在也许理解了我的意思,事实上,对绑架的恐惧不是因为行为本身而是来自于行为所造成的恶果:如果绑架带给你的只是一场去向远方的短暂而欢乐的度假,并让你最后毫发无损地带着舒畅的心情回到你原来的地方,你根本不会因此而心生恐惧。关键的因素在于:绑架带给生命的恐惧只是个体自由或生命的丧失,不然它就算不上绑架。
由此,绑架的真实含义得到了引申。它除了带给人物理层面的限制以外,还包括更致命的心理层面。 虽然,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未必会遭遇真实的绑架,但通常我们所忽略的是个人层面的身心的丧失,其中最容易让人忽视的是自由和意志的丧失,特别是当人们都得意于自身的置身事外而其实不过是委身于物质的囚笼的时候。甚至还有这样一种情况,当人们连自身的境遇都不愿意去弄清楚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地对绑架缴械投降了。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看的,除了到这里来写点文字。 因为,城里城外,男人和女人之间似乎总是充满了抱怨,而双方都以爱的名义并以此来伤害彼此,唯独忘却了给对方以自由。 因为,现在的独生子女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被溺爱所包围,而父母却以爱的名义将孩子的心灵驱入封闭的温室,代之以谎言和人造的温暖并美其名曰保护。 因为,有人不断在告诉我,你除了吃饱睡好以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因为,当打开电视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千篇一律的选秀,鼓掌和尖叫,还有那些在我眼前不知疲倦地挥舞着的外形闪亮做工粗糙的荧光棒和坐成一排的穿着印着广告词的人体背景,当然,还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廉价的泪水飘散出来博取大众的同情。 因为,走在人群里,我必须加倍小心,哪怕是边上一个老太跌倒了,我首先要做的不是去搀扶她一把,而是要自问她会不会因为我的伸手而把我告上法庭。 因为,当有人能够诸葛再世准确预测出全运会跳水项目所有金牌得主的时候,有人声称那不过是巧合。 因为,当同一首歌终于退出舞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它早该退出了,而却从来没有人质疑这么多年来它在赚取了天文数字般的出场费以后到底给我们贡献了什么。 因为,当上海闵行区莲花路上的楼轰然倒下来以后,我突然听到了一个超乎我理解能力的名词叫压力差,当然还包括那些业主私底下的愤懑。 因为,当已经号称市场化了这么多年的国足已经被球迷捧为国猪的时候,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要振兴足球了,而事实上很久以前我就听到过这么一句“足球从娃娃抓起”。 因为,当我在为重庆打黑成果击节赞赏的时候,又听到了发生在上海的“钓鱼门事件”,那些无辜被钓的私家车车主,为我们这个社会的文明成果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贡献和牺牲。 还因为,当我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居然暗生幸运之感,因为他还不会说话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因此,了却了我很多难以解释的尴尬和面红耳赤。虽然如此,我依然羞愧到无地自容! 。。。。。。。
德国著名作家格拉斯那部享誉世界的经典小说《铁皮鼓》里,描写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奥斯卡,他对周围不满意的时候就死命地敲打他的那个铁皮鼓并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尖叫,把窗户上的玻璃和老师眼镜上的镜片一起震碎以发泄他内心深处的来自于人类本能的不满。他其实没有任何人绑架他,但他却依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和满世界地敲打他的那只铁皮鼓直至有一天连手中的鼓都突然被敲碎了。。。
真的,有时候,从来没有在生活中被绑架过的我,常会心生幻想,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格拉斯笔下那个在阳光照耀下独自敲着铁皮鼓行进的小奥斯卡。不同的是,格拉斯笔下的那个奥斯卡可以拒绝长大,而我早已经成人,或许,我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仅仅看到了那个用尖叫可以把玻璃都震破的小说中的奥斯卡,然后,有点自以为是了。 写到这里,从感官到意识,突然有一阵刺疼来自于我体内,最后它消失在我体内不知名的神秘的世界。 眨一下自己的眼睛,外面的世界依然是我现在看到的那个样子,安静而空空荡荡。 其实,虽然常常被理智和冷静所限制,但从来也没有人可以将我绑架!哪怕连死亡都不能。
October 12 (原创)去年,在马里昂巴
当周围的一切开始黯淡的时候 我仍然无法转身离开那里 时空与我已经失去意义 我现在忘记了一切 无法醒来 只记得 当时 你 在我耳边轻轻述说的那句 去年,在马里昂巴
在长满鲜花的巴洛克花园 清晨的阳光将我刺醒 我还在那里醒着 张大双眼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周围撒满了碎片 是关于你说的一切 去年,在马里昂巴
白天翻身又坠入黑夜 你从光与影的深处向我走来 但总是没法让我看清你的脸 我分明感受到你的呼吸 和在烛光亮起时 你被风掀起的发丝 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飘散在你带我来到这里的车站和四周的空气 你附在我的耳边用手指着花园里的雕像 还记得吗?那一场纷纷而落的雨丝 去年,在马里昂巴
然后,我跟随着你的气息和身影 在炉火的熠熠闪光中 看见了那个房间 我看见你轻盈地转身 无声消失在镜子的背后 于是我匆忙把手伸入镜子中间 却看见你坐在镜子中的沙发上 看着别人做着游戏 像一个吉普赛小偷 偷偷把眼光飘向我此刻站立的方向 跟我说,就是这里 你输了,而我赢了 记得吗?那一刻,所有的灯都灭了 去年,在马里昂巴
从此以后年年此时 我总要拿起你写的这本书 你说你我的结局都在里面 但我依然忘了结局 虽然它总让我想起你说的这个马里昂巴 无论窗外阳光明媚还是暴雨如注 你说的那个地方总让我在风中频频回首 书中那里的花园早已荒芜 但你描绘的那个精致典雅昏黑的客厅 记忆依然摆放得错落有致 沉默中传来回廊里飘荡的钢琴声 仿佛你在这里的娓娓述说 从舒缓到急迫越来越猛烈 试图唤醒我那流失在沉睡中的世界 像你在书中暗示的 去年,在马里昂巴
如果你我未曾相遇 为何你的文字总让我在冰冷的黄昏觉得温暖 如果你我也曾熟悉 为何我却无法记起你书中述说的那一次相遇 也许,一切如你所说的 去年,在马里昂巴。
(完)
附:关于电影《去年在马里昂巴》:暧昧不清的时间与记忆
作为法国新浪潮电影左岸派(因为这个群体聚居在巴黎塞纳河左岸而得名)的代表人物,拍摄纪录片出身的阿伦·雷乃在五十年代的《夜与雾》、《广岛之恋》中就显露出了其非同小可的才华,并表现出他对“时间与记忆”这个纠缠不清的母题的执着,尤其是到了这部改编于法国新小说家罗伯——格里耶的同名小说的《去年在马里昂巴德》,更是将这暧昧不清的时间与记忆的母题推向了极致——影片中没有真实的人物、故事或者背景,而是建立在各种各样的符号及幻想中,甚至影片中的空间也变得暧昧不清(如那场大花园中的戏,地面上出现了人物的长长的阴影,但所有的大树却没有阴影,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处于同一个空间)。不过,在影片的华丽丽的推轨镜头里,其影像风格也变得很美妙,而被电影史学家萨杜尔赞为“本片使人入迷,美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好像把自己关进一所被鬼迷住的现代别墅里”。(文/阿木)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
关于音画 本片曾在2003年、2005年发行过不同版本的DVD,而标准公司本次发行的是双碟特别版(同时发行了一张单碟蓝光版),除了音效上还是DD1.0而稍微的逊色于此前版本的DD2.0的配置外,无论是画面效果还是花絮都足以洗牌。画面比例还是2.35:1的可变宽银幕,但画面经过了全新的甚至是高清的修复,使得影片的华丽丽的影像风格更具特色。
关于花絮 CC版携带了三条全新制作的独家花絮。其一是高龄导演阿伦·雷乃的访谈(长达33分钟),其次是关于影片诞生经过的纪录片(也将近33分钟长),以及电影史学家吉内特·文森的图解影片历史背景(23分钟长)。另外,CC版还收录了阿伦·雷乃在五十年代后期制作的两个记录短片,即《世界全部的记忆》与《树脂之歌》。想要了解法国新浪潮的影迷朋友自然不能忽略阿伦·雷乃的作品,而觉得看不懂这部经典的《去年在马里昂巴德》的影迷则不妨看看导演及电影史学家们如何的解析影片。
碟片资料 《去年在马里昂巴德》(一区) 版本:CC版 年份:1961年 发行日期:2009年6月23日 发行公司:标准收藏公司 导演:阿伦·雷乃 主演:吉奥吉欧·艾伯塔基 莎查·皮托夫 弗朗科西斯·博汀 级别:K-16
October 11 哲学漫谈很久以前,从开始真正接触哲学到后来忙于现实中的生存而逐渐荒废我所钻研的哲学,不止一个人问过我,哲学有什么用?
一开始我也没有答案,直到后来才似乎有一些领悟。说实话,如果你要问的是哲学是否可以为你现实的物质生活带来财富,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很难,甚至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如果你要问的是,哲学是否会给你带来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我的回答是,也许哲学不一定最后帮你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帮你逐渐理清一些问题。哲学,无非是提供一些你原来所不知道的观察和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如果说,我们生活的这个现实的世界是一个处于匮匾的世界的话,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的大脑生来同样处于匮匾的境地,它的饥饿一部分来自我们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我们的祖先所经历的困境,我们同样经历。
哲学是这样一种东西:它并不一定会直接产生某种可见的东西,但却对我们短暂或长期的行为提供了决定性的方向和准则,它为我们提供可能出现的任何视角以帮助我们在茫茫无边的人生中落下我们心中的锚,甚至决定了每一个人现行的生活方式,同时,它也随着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知识的获得和反思而自我进化。简单而言,如果生活是一团迷雾,哲学只不过是帮助你穿越迷雾的一座航标,它告诉你哪里可以让你摆脱心灵的挣扎。
在这个意义上,哲学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没有什么理论或思想是绝对的,它只不过是一种方法或角度。无论过去,现在或未来,你所要拥有的无非是智慧。
比如,对于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的现实所感受到的一切,你所需要的无非是用智慧来加以分析然后才能有所行动。一切制度本身是人类生存过程中对自然进程和社会进程的一种认识和相对妥协,它无所谓罪恶或高尚,而只是在历史某一特定时期的合理或不合理(抑或理性和非理性),合理的会自然延续和进化,不合理的随人类认识的自觉和提高而被自然淘汰。从这个意义上说,哲学所能做的,是让你学会有所取舍而不是放进锅子里的都是好的。
我们目前所获得的知识都是对这个世界已知的或未知的领域所进行的描述。已知的被我们称为科学,并被逻辑化的在现实中被我们运用进行所谓的创造,而未知的被称为探索和实验并在经历了从不确定性到确定性以后加入科学的行列,人类摆脱野蛮走向文明主要就是靠的这一过程。
现实世界中唯一的确定性正是它自身演化过程中的不确定性。物质世界如此,精神世界亦如此。理论上来说,人类目前所拥有的现代文明都来自于假设和它之后的演变。1+1是否一定等于2?这个问题之所以困惑人类,不是因为事实本身,而是来自于我们的思维:归纳和推理的局限--你如何证明它永远可以在无限的未来都不出错?在没有被证明之前,你怎么知道你所进行的一切一定是正确的?而现实的悖论在于,我们自认的所有的正确行为都是在没有被证明以前就开始了。这导致了另一个问题的出现:谬误的产生。
现实中的谬误在回到事实的本来面目之前通常被加以夸大。助长这种现象的因素来自大众自身知识的局限和并不清晰的盲从心理以及自我催眠,以至于虽然我们离事实的真相越来越远但都容易信以为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自身经历的过程最后只能够要么是喜剧,要么是悲剧。没有中间道路可言。折中本身不过是中间短暂的剧场休息。
这样一种对谬误的沾沾自喜还扩展到了我们的日常语言。一般而言,精确描述一件事物都可以有无数个不同的角度和参照系,也因此,我们的日常语言经常是缺乏了严格而准确的定义。谬误也因此而产生并和科学一起成为事物一体两面的双胞胎。前者是经过伪装的迷幻的麻醉剂而后者却是锋利的冰冷的手术刀,它们都是现实的一种,只是最后各自产生的效果泾渭分明。如此,冲突和混乱成为了人类的一种常态,它包括了人们的思维和行动,表现在现实中就是各种冲突—行为的冲突和指导我们行为的理论的冲突。
冲突来自于困惑和不解甚至是对立。这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但人类必须在这样的冲突中找到解决之道,也因此,依赖于思维的观念的先行在我们的生活中总是显得那么重要。然而,即便如此,形象和抽象作为思考的特征是严格区分的,前者可以是具体的客观的感性的容错的,而后者完全是理性的绝对的形而上的。在中间起到分析作用的就是我们的知识,知识借助于形象思维来到抽象领域并最后在理性中达到令人惊讶的高度的统一,进而形成现代文明中高度发达的各种科学并加以复制。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都是如此。
此外,从此岸到达彼岸的过程中,目的和手段通常被混淆。并不清晰的目的有时被误认为正确的手段,同样,正确的手段有时被误认为将要达到的目的。说明这个问题的最好的例子是我们经常关注的一些日常概念,比如公平和正义,以及对它们的追求和在现实中的运用。而事实上,从解剖的角度来说,目的应该是明确和单一的,但手段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就像一个人过河,目的是很明确,但中间的桥梁可以不止一座。
对岸重要还是桥梁更重要?现实中的人的困境通常来自于无法摆脱的目的和手段的纠缠,就像钟摆的来回摇摆。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似乎永远是一个问题。但这也成就了所谓的千锤百炼,在时间的淬炼中,原来的困境渐渐消失,代之以清晰的过去,现在的顿悟和将要到达的未来。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包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当然,在到达这之前所付出的代价,是每个人自身的时间和经历,人类史上浩如烟海的著作说明了一切。
撇开现实中的这些不说,单单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所有认识就已经是人类驱之不尽的最大困惑。我们既不知道时间和空间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它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束以及是否会结束。有人说宗教来自于人类自身所遭受的苦难,我更愿意相信的是,宗教只不过是人类给自身心灵提供的一个归宿。对于所有人而言,你能做的只是信或者不信,因为你最后总要给自己的心灵一个归宿,不在宗教就一定在别的什么地方。
哲学到底有什么用?说了这么多,我想,你自己或许可以有些眉目了。 然后,再谈谈你的生活,感情,事业,家庭,社会,过去,现在和未来,这样,或许有些东西慢慢就变得清晰了。。。。。。 需要说明的是,在没有真正接触哲学以前,我所接受的教育是只有马克思在讲哲学,接触了哲学以后,我发现,哲学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为深厚的一门的学问,实在是大了去了。 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你没想明白的很多事,早就有人帮你解决了。
September 30 (原创) 晚安北京!
古老的大殿之上
在这个秋雨阵阵的季节中 暖场的音乐零星响起 试图在已经来到的这个秋天 夜凉如水的午夜 烘托出一些温暖的情绪 所有疲惫的睡意 都将在这个夜晚之后转换旋律 被明天用虔诚来盛装 然后在人潮四溢的欢呼中 自造出某种庄严和神圣的步伐 装点今夜的寂静和空白 嘉年华的暖场音乐是如此的让人沉醉 却很少有人听到 它那遁入微茫月色下的虚弱的尾音 如此疲惫 趁这个时候 我蜷缩在梦中的角落 打开香槟 也打开珍藏的那一张唱片 里面传来我如此熟悉的旋律和节奏 晚安北京! 晚安,所有期盼明天的普通的灵魂!
(完)
另,长假至,在此祝所有来访的朋友,快乐,健康,安详! 附《晚安北京》歌词: [00:00.00]支持爱听[ti:晚安北京 ]
[ar:鲍家街43号] [00:03.77]晚安,北京 [00:06.94]词曲:汪峰 [00:17.45] [00:34.84]我将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00:41.88]伴着国产压路机的声响 [00:45.56]伴着伤口迸裂的巨响 [00:49.27]在今夜的雨中睡去 [00:56.90]晚安 北京 [01:04.11]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01:11.09]风会随子夜的钟声北去 [01:18.33]带着街上乞讨的男孩 [01:22.08]带着路旁破碎的轮胎 [01:25.89]随子夜的钟声北去 [01:33.26]晚安 北京 [01:40.54]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01:47.75]晚安 北京 [01:55.16]晚安 所有孤独的人们 [02:11.22] [02:31.37]我曾在许多的夜晚失眠 [02:38.43]倒在城市梦幻的空间 [02:42.08]倒在自我虚设的洞里 [02:45.61]在疯狂的边缘失眠 [02:53.27]晚安 北京 [03:00.56]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03:07.75]我沉得越来越有些疲倦 [03:14.80]听着隔壁提琴的抽泣 [03:18.35]喝着世事煮沸的肉汤 [03:22.49]越来越有些疲倦 [03:29.76]晚安 北京 [03:36.97]晚安 所有未眠的人们 [03:44.20]晚安 北京 [03:51.81]晚安 所有孤独的人们 September 28 回家“不要害羞说出心中的话 那怕你曾走过 高山和海洋 这里才是你的家” -- 姜育恒《分一点梦给你的家》
从小到大,每次出门,无论远近也无论时间的长短,这是母亲对我最常说的一句话。 这一生,从幼稚到成熟,从叛逆到理性,母亲的这句话,我听过多少遍? 完全没有答案。真的,实在是不记得了! 如此的健忘,不是因为记忆的衰退而是因为这样的叮咛在我经历的一生中数不胜数,平常到了让大多数人渐渐有点觉得淡漠的地步。而寻常的背后,记忆中的叮咛就像母亲的乳汁一样,生来就是为子女流尽的,它被我们轻易地视为某种天经地义,以至于一直以来我们都忽略了统计的意义,甚至连聆听的价值也因为它的平常和单调重复从而让人日久生厌,它就像墙上悬挂的那只老旧的时钟,周而复始地在为每一个生命摆动它的肢臂,默默地计算时间的来去,但我们却经常将它忽略,嫌它滴滴答答太唠叨了。 但现实中的结局却依旧是那样的— 无论你曾经怎么嫌它唠叨,也无论你曾经走得有多远,它总在命运的某一个时刻与你迎面相遇,摊开双手向你重复它的心声,然后,像多年前从背后轻轻一把捉住正在满头大汗奔跑着的你的那双手一样,在你抓狂的紧张和嬉闹中,有一种感觉,带你回家! 几十年前,无数次闪躲中我就那样轻轻地被母亲一把捉住,夜色中心有不甘地乖乖回家。 几十年后,我的耳边依然会偶尔地响起母亲当年的那一声叮咛和召唤:早点回家啊!
在这个城市的两端,如今,我和母亲遥遥相对。 以前是工作太忙,难得回家一次,现在是自从有了尚未满周岁的宝宝,回家一次更不方便。 也因此,倒是平时母亲来我住的地方更多一些。 然而,母亲毕竟年岁大了,每次来我这我都担心路途上是否一切顺利。 那天,母亲来了,天下着雨,屋外狂风肆虐。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我惊讶无比,前几天打电话回去,母亲还说她感冒了,才没几天,母亲独自一个人就来了。 走的时候,我送母亲出门,在横过马路的时候,母亲执意让我快回去,于是我在斑马线的一端收住脚步目送母亲的背影在雨中慢慢离去,几十米开外的地铁车站,我以为母亲可以到了,没想到,一回头,母亲依然在马路的对面慢慢移动,那一霎那,我真的知道什么叫岁月不饶人了! 就这样,我站在雨中无声地目送着母亲回家的路,思忖着她这么大年纪了为了见见自己的孙子居然不辞长途奔波之累,耳边忽然响起我熟悉的当年的那句“早点回家”,一霎那,从天空飘落的雨水模糊了我岁月的眼睛。 是的,在这个城市的两端之间,原来一直有一个声音叫“早点回家”,这些年来,日日夜夜,从早到晚,响彻不停! 听不到的人自然听不到,而听到的人只要略作停顿,就能清晰地听见它的声音。
如果说成长是一份必然的话,那么,对逝去的时光而言,它也同时包含着一份无奈和忏悔。 这样的一份无奈和忏悔伴随着生命一路走向成长和成熟。就像森林中的小狮子长大以后总要面临告别的那一天,离开父母去开拓属于自己的疆土。 我们曾经就这样从小到大,从依赖到依靠,然后慢慢学会飞离父母的怀抱,与此同时,那薄如蝉翼的梦想时刻期待着灵魂和躯体出走的那一刻,青春的标签上写下的是离经叛道和叛逆的逃离。 出走,以自由,事业,爱情,追逐与梦想的名义,以向往江湖之大的狂妄,膨胀着青春的激情和野心,不曾停歇。 这是生命成长的必然。那迈出去的长长的足迹,让温暖简陋的家的灯火慢慢摇成一片梦幻,最后模糊在梦乡的地平线。 就那样,从初中到高中,然后从高中到大学,宛如越野般的青春逃亡一旦上路便如野马脱缰,一路踏向世纪末的尽头,而当它最后的游离走到此行的最远端的时候,那些曾经耀眼闪亮的烟花早已散尽。斗转星移的一刻,征尘疲惫,旌旗倒悬。千里之外,在被凯旋暂时忘却的地方,依旧是回家的呼唤和牵记。 只是,青春期的叛逆认识不到,所有的征程无论多漫长,最后都是为了归来—--或班师凯旋或两手空空,总是归来。 一如当年母亲的那句叮咛和唠叨:早点回家!是的,有家在,你总要回家。
还有两天,又一个长假要到了。巧合的是这个长假还包括了中秋月圆的大好日子。 此刻我什么计划都不想,只想着带着宝宝和妻子先回家再说! 但我担心的,是到了母亲那里又听到她那句有意无意的催促:早点回家啊! 母爱,什么时候,她有过自己? 日长夜大的宝宝依旧还小,这个时候的他每天完全沉浸在母爱的怀抱。随着他的胃口逐渐增大,每天平均每隔三四个小时,宝宝需要喂食一次。自从孩子降生的第一天起到现在,看着妻子每天的休息时间被无情地切割成碎块却毫无怨言,我想,宝宝长大以后懂吗? 只是希望,无论以后宝宝长大了身在何方,他会和今天的我一样记取时光的意义。 但愿如此了!
September 23 上帝为什么不看中国足球?
在今天浏览网站新闻之前,我也一头雾水,不过浏览了之后,我开怀大笑。 暂时请允许我撇下具体内容回头说这事,先说说今天我看到或许你也看到的几则新闻。
午间休息,随意浏览各大网站,看到几条关于中国足球的新闻及跟帖评论,爆笑。 关于中国足球,说实话,今天与其拿它当新闻来看还不如就当娱乐圈的八卦来看更让人省心。早已习惯了在运动场上裸奔的中国足球,你一旦拿它当真了,它反过来还笑你太拿它当回事了,错拿乌鸡当凤凰! 依我看,中国足球如今早已超越了“扶不起的阿斗”之类的命题,进入到“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至高境界。 既然如此,作为圈外的看客们,咱得抱着参加某种仪式的神圣心情来看待关于中国足球的一切话题,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
首先,第一则消息是关于昨天中国少年足球队在主场逼平强大的来自东帝汶的球队的话题。 东帝汶在哪里?估计全中国和我一样对它一无所知的人不在少数。至于东帝汶的足球水平强大到什么地步,作为球迷来说,估计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好在国际足联时刻更新的国家队排行榜为大家揭示了谜底:东帝汶,第199名,全球倒数第三!来自这样一个足球水平的一支球队你还说它强大?那当然,要不怎么显示咱中国足球的水平呢?!你听听赛后中国足协青少部主任对此的评说就知道了: 第一,人家东帝汶少年队一起合练了四年了,我们才集训了几个月,而且人家的教练是韩国人。我明白了,咱是仓卒上阵,临阵磨枪,而且教练还是土鳖,把几十年的恐韩症也传染给了国少,以至于见了韩国教练带队的东帝汶也要抖擞起十二分精神来迎战。如此看来,咱国少那一帮少爷能逼平韩国人领军的强大的东帝汶少年足球队已属万幸! 第二,你们记者没事瞎炒炒什么呀!中国女排可以输泰国丢冠军,为何就不允许咱平东帝汶呢?嗯,这下我又明白了,虽然中国女排屡次夺得世界冠军,但好坏咱中国足球也踢进过2002年世界杯决赛阶段比赛,过去的辉煌你们也都跟着享了,今天的瑕疵何必老揪着不放?都是自家人,和谐社会讲究和谐,自己挖苦自己,何苦呢?何况,再怎么样,能逼平强大的东帝汶,足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叫有蛋糕的时候咱大家争着上,到背黑锅的时候你们也不至于都鸟兽散吧!至于中国足协的责任,对不起,没有啊!有听说孩子没带好就抡拳头揍家长的么?这不是咱的传统啊!退一万步说,各位难道没看见这些年足协的工作人员为了中国足球头发都掉了不少,一年365天白天黑夜都忙着人前人后人五人六去了吗?都睁眼瞎啊!都是自己人,何苦自己为难自己么! 既然国足成年组已经大无畏地一步踏入了地狱,咱国少属于一个系统的,难道不应该跟上节奏么?非掉队了各位才高兴不成?
其次,第二则是关于上海“圣·鲁迅公园球场”的消息。 上海市区有个虹口区,虹口区有一个著名的虹口足球场,边上紧邻的是多年来全上海老幼皆知的鲁迅公园,我们小时候每年学校组织的清明扫墓活动都在鲁迅公园举行。现在,上海本地的老牌足球俱乐部上海申花,因为本赛季成绩糟糕,打算将虹口足球场改名为“圣·鲁迅足公园球场”,此消息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受到舆论的广泛注意。就足球而言,足球圈里大都信奉一个迷信类似赌博换手气,只要球队战绩不佳,就炒主教练,美其名曰“换帅如换刀”。但如今看来,换帅如换刀不灵了,推陈出新的结果,楞是整出个“换足球场之名如换刀”的新招式。时下潮流总翻新花样,体育即娱乐,不雷死人的不算潮流。既然迷信,干脆就动静闹得大点,鞭炮也放得更猛些,去尽了晦气,也许真的就灵验了!问题在于,球迷和舆论答应吗?“又开始瞎搞了,因为欧洲主要信上帝,很多球场前才加个‘圣’字,现在和鲁迅先生这位无神论者结合在一起,不伦不类。既亵渎了上帝,也玷污了鲁迅先生。国外球队先进的战术训练学不来,这种东西倒学得快。”一位球迷这样留言。而另一位球迷的留言更让人忍俊不禁,“申花踢成这个样子,鲁迅先生如果看到都会死不瞑目的!”说实话,以中国足球目前的水准,如果上海申花的足球场硬是要冠上“圣·鲁迅”的名义,实在是让人胸闷气憋。而网上的舆论调查也确实显示了这样的担忧并非多余:以下统计摘自网易调查-- 你如何看待申花要将虹口改名为圣·鲁迅公园球场? (得票数:7806)
现在,回到本文的题目,上帝为何不看中国足球? 中国足球和上帝有关系吗?有的,而且,抱这样的观点的并非我一个,事实上,我的观点也是来自网上的一句妙评,这句妙评在相关的新闻跟帖评论里被顶得老高老高,不佩服不行。 原帖如下:
网易中国网友 [棒子] 的原贴: 1 上帝想听歌了,带走了MJ
你现在看出点答案了吗? 如果没有,我想,上帝一定对你很失望加生气!后果严重得一塌糊涂! 当然,对无神论者来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上帝。管他呢!
September 21 故事的角色雨下了一天。走走停停,至傍晚依然淅淅沥沥不见停歇,不知不觉间,凉意四起。 随着这一场秋风秋雨的来临,秋天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叩响在窗前。 江南的秋雨,肃杀中添一份柔弱,然后流成一地忧伤,匆匆而逝。 人生总是,几多风雨几多秋。周而复始。往来天道。 落叶早已零零落落地洒满小径,只是如果没有这一场秋雨,似乎秋天还躲在幕后。当然躲在幕后的,还有各种角色,以及这些角色背后的心情。 忽然想到,那写下“停车坐爱枫林晚”的人物,这一生经历了多少故事和角色?
假如人生从开始到结束是一场戏,甭管唱的是喜剧还是悲剧,那么所有的人都无法逃脱地在其中扮演着一个角色,又或者身兼多重角色。 从呱呱坠地的一霎那开始,我们首先扮演的是为人子的角色,在父母的关爱下,慢慢长大,然后,我们渐渐的为时间所雕琢,经历了感情和婚姻,进入丈夫或妻子的角色,与此同时,走出家门进入社会的层面,我们又在扮演着由各种社会职位所赋予的固定角色,然后,在某一天,也曾呀呀学语蹒跚学步的我们突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对父母亲情的依赖顷刻间被另一种与生俱来的脐带所连接和传递,然后,看着自己手中的孩子在阳光下呼吸,一如当年我们的父母看护着我们一天天长大。 如果说这样的成长是一种必然,那么在这个经历过程中时光所赋予每一个人的角色多少都具备了相似的特点。 但有时,我更愿意注意另一种情境。那是一种完全依赖于生命自身的书写的情境。 虽然人生从开始到结束是一种无法逆转的必然,但你在其中赋予自我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有时却并非是一种必然。换句话说,你将给自己的一生写什么样的一个故事,决定了你所要扮演的角色。大道沧桑,良莠混杂,抛开既定的人伦角色,行在万众中间,你和你的故事将身往何处? 其实,这样的故事在生命的最初早就开始,从善恶之间永恒的交战的第一天起,故事就已经在人间展开。一路走来,小到街坊四邻家长里短,大到庙堂朝纲风云变幻,无数的故事带出无数的角色,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演得漂亮,看的喝彩,或凄恻缠绵幽怨深邃,或壮怀激烈扼腕叹息,凡此种种,都是故事的角色!
此刻的窗外已是万家灯火,秋雨依旧淅沥不绝。我耳边仿佛听到千里之外万马奔腾的轰鸣,它卷起一路尘烟带着以往的故事和各种各样的角色向时光的隧道深处隐遁而去。 我站在时间的窗口两边观望,然后点亮灯火写下属于这个秋天的文字。 秋意浓,敲破时钟,肃杀冲撞,枉恋时光。 人生无非春夏秋冬,年复一年。 只是,在这个草木悲秋的季节,扪心自问,你是自己生命故事里的什么角色? 当然,你也可以不必回答,有说故事的,就有听故事的,而且,听故事的远远多于说故事的。这也是故事之所以可以成为故事流传下来的原因。 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我是个庸人,绝对!
September 15 生命的质量秋意起,风萧萧。 这样的气节里,每到落日时分,散步在小区,疾徐的秋风在皮肤上划过,平添凉意。 邻家的孩子都逐渐加厚了外衣,围绕在喷水池周围嬉戏,大人们三三两两,东拉西扯的聚做一堆,眼光却片刻不离身边无忧无虑蹒跚着的孩子。 我所在的这个生活小区,每天下午都可以见到这样的场景,各种五颜六色的童车每每在午后从各个方向向小区中心的喷水池聚集,宛如固定的派对,演绎着生命成长的轨迹。
宝宝降生至今已经有十个多月了。 十个月的生命虽然稚嫩,但也能让人充分感受到它的质量。这样的质量在某一天当我连童车带孩子一起从楼上抱上抱下的时候,感觉特别清晰,因为原本很轻松的一件事就在某一天突然让人感觉气喘吁吁额头冒汗了。 当一个生命逐渐老去的时候,总有一个新的生命替代它继续成长。 此消彼长,是大自然的规律。 生命成长的过程中的这一份替代,有形无形,充满了沉甸甸的质量,这其中不光是阳光空气和水的抚育,还有一份与生俱来的关爱,化作宝宝那日长夜大的健康茁壮。 此刻,面对着这一份逐渐加重生命的质量,我深感责任的重大。
一个人该怎么度过自己的一生?又该怎么让自己的孩子延续自己从未完成的使命抑或让他实现自己人生的理想?这个问题对所有的人来说,如一张无形的网,无处可逃。 曾经偶尔也在网上和朋友讨论过关于生命过程中的这个形而上的问题。 最后所获得的也无非是自己当初的那一份坚持而已,不同的成长轨迹,得出的结论自然大不相同,算不上死扛。 事实上,很久以前我对此就有过比较模糊的结论,只是处在当时的年纪对于这样的问题感觉太过虚幻和困惑,也因此,虽然有过思考,但总不太确定。 当是时,年少的轻狂,岂肯让自我俯首于平庸?风里呼号的理想,直到碎了一地,才逐渐感受到即便是一生甘于平庸,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着眼前满地攀爬的孩子,他们的未来,长长的一生,答案又在哪里? 所有的思考又让我记起了二十多年前刚读大学的时候,彼时在我眼里一样充满了理想与激情的年轻班主任把我们一群学生请到他租住在学校附近的民居,年轻的师母见了我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激情少年忙不迭地给每个人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关上门放任我们和年轻的班主任一起昏天黑地地神侃去了。所有的谈话至今依然清晰的记得,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人的一生该如何度过的形而上的思辨。 几十年前我的班主任给我们一群青年的答案在历经了风雨侵袭后的今天依然在耳边回响。 人的一生要完成三件事: 1, 种一棵树。2,生一个孩子。3,写一本书。 然后,为人者,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曾为此而大惑不解!班主任却笑而不答。招呼身边的一群年轻人趁热喝他的太太给我们泡的咖啡去了。
三件事!这是什么样的三件事哦! 种树么,早就在当年的植树造林活动里有过自己的一份付出,这跟自我的人生有什么关系?生一个孩子就更稀松平常了,谁人不曾嫁娶?生一个孩子岂非天经地义还要如此侃侃而谈?难在写一本书,若要操刀,每个人将写出一本什么样的书留给这个世界?这倒是有点难度。 此外实在看不出做这三件事的意义,这是因为当时年轻的生命所面临的思维局限。 难道它们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吗? 如果你和我一样经历了有限的人生的话,那么此刻,我想说,同样这三件事,要做好了很难! 种一棵树很简单,简单到你一个坑挖下去把树苗放进去就可以。难度在于,种活一棵树不是挖一个坑那么简单,这一点我想不用多说了。而对于每一个生命来说,你亲手种下的这一棵树,留给后人的是一片清凉。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含义所在。生命过程中的付出和延续,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看似小事,其实大大的不一般,它所包含的使命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倾力打造。 生一个孩子,在今天看来难度在加大。且不说为人父母者从此以后必须背负的呕心沥血,单单是生活压力的加大,就已经让无数人体会到生养的艰辛,而因为环境污染让越来越多的新新人类不知不觉所患的生理缺陷,就已经让生一个健康优质的宝宝这样一件看似容易的事是多么的不易。而人类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物种的延续是头等大事,你能说生一个孩子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么?无后为大,并非危言耸听!何况,你的智慧和血脉将在那新诞生的生命里健康地流淌! 而关于写一本书,就更不容易了。困顿于柴米油盐披着满面尘灰的卑微的生命,在今天能否闲来无事捧上一本书阅读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何况要坐下来静静的写一本书? 我想,关于生命的这一本书人人都在写,只是最后是否能落成文字并作为子孙将来所汲取的养分的确是一件不容的事,要写好它,杜绝欺骗和装饰,还原自我一生所经历的真实的轨迹,从容面对自我的卑俗和弯路,绝非易事。它无关个人一生的成功与否,完全是一个家族悠长历史过程中的一份真实的个人纪录,想写好的话,你试试看? 三件事,件件不虚,却件件做起来绝非举重若轻! 这是我对人生这三件事的感悟。
此刻,我手边的书桌上还放着一本书,是关于去年此时还叱咤风云的一个商界人物的报告。《黄光裕真相》,一个曾经的中国首富,他的人生经历和他的资本历程一样,充满了罪恶。和他一样浸透了罪恶的是如今触目所及的溃烂。同样的活着,在撕开了资本积累的血腥面纱以后,虚伪和渺小在阳光下暴露无遗,虽然他曾经被人为地戴上一顶镶满了钻石的王冠,光芒夺目。 我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生命的质量,轰轰烈烈固然是人心所向往,小桥流水难道就不可以另辟蹊径? 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读过的英国的伯特兰·罗素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象一条河流,开始时如涓涓细流,于两岸间曲折徘徊,尔后奔腾咆哮,翻过岩石,飞越瀑布,河面渐渐开阔,河岸也随之向两边隐去,最后水流平缓,淼淼无际,汇入大海之中,生命,就这样毫无痛苦地消失了。”
这段话,我不仅今天放在这里,而且等我的孩子长大以后,当他能思辨人生的时候,我还要告诉他,人生就应该这么走完的! 他若心有灵犀,就不必向往着伟大的巅峰,也不必计较于平庸的琐碎,人群中,自有千万颗爱的头颅叩响生命的乐章! 生命的质量,爱与伤痛贯穿始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别跟我说伟大,别跟我说璀璨,走过的路,记得给自己留一道照亮前方的心火!
September 10 虚伪的锋利毫无疑问,现实有时常常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悖论,在荒诞中前行。 它堂而皇之地从我们眼前滑过飘过,如同每个夏天飞过耳边的嗡嗡作响的蚊子一样,周而复始地出现。它也许无意骚扰你生活的雅兴,但却经常让你的人生有挥之不去的烦躁,真的,当它一而再再而三在你面前出现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和它比拚下去的只有消耗的时光与长久以来被迫培养出来的坚韧的毅力,当然,还有因此而变得越来越坚强的神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种现象让我非常迷惑,原因是从小很喜欢影视的我,现在除了看一些碟片以外,几乎没有可以让我值得倾注的电视节目可看。除了运动类电视直播和上海本地的纪实频道以外,我再也挖掘不出可以聊以解闷的其他电视内容。这是一个与时间和成长有关的悖论,当理智愈发成熟以后,所有的成人假扮小儿科的打打闹闹早已被我扔进了垃圾箱。当然,另外一个让我无电视可看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当周围很多人家都在自家的阳台上安装了一个个“铁锅”另辟蹊径的时候,我却一直坚守在原来的地方不肯跨雷池一步,因为我从来不想违规。
好在,一以贯之的对运动的热爱让我在如今乏善可陈的闲暇时光中总算还有点寄托。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些不入流的广告总在节目的间隙像蚊子一样飞来飞去,甚至,当我想用它来催眠的时候,却发现它实际上很难让我入睡了。现实中的一种尴尬是,传入耳边的嗡嗡声实在太吵了!
比如,每天晚间7点的体育新闻是我必看的节目之一。很长的一段日子以来,每当收看体育新闻的时候总穿插了太多的广告,有些商业性的产品广告原本也无可厚非,毕竟广告这样东西最早在中国出现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陪伴了广而告之了几十年的商业广告,作为受众的我怎么都忍受惯了,但让我如今难以容忍的是一些电视台鼓吹自家节目主持人的非商业性的个人广告和它那太过装饰的虚伪和招摇过市的样子,而且不分白天黑夜的对观众进行密集的视觉轰炸。
如果是偶尔的轰炸一下也就罢了,就当是万里晴天忽起电闪雷鸣。可怕的是,连篇累牍的出现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更可怕的是,有些居然还给自己带上思想的伪装,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体育综艺类的主持人,要说有点自家的看法和对现象的自我见解是可以的,套上思想二字的,岂非太令电视机前的观众觉得太累太沉重了?!何况,那些被抹上思想色彩的本地脱口秀节目,我从来没有在其中看到过有什么思想,相反,越是这种访谈类的脱口秀节目,越有溜须拍马唯唯诺诺之可怜状。
就拿上海本地体育频道最近时常跳出来的一档渲染个人节目专辑的广告来说,短短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镜头前主持人非常刻意的一脸深沉,时而抬头观天,时而低头沉思,然后在结尾处主持人回眸凝视,同时闪出一句让我一头雾水的广告词:“某某视点,无所不及,思想之翼!”,老天!一档体育类的脱口秀,也刮了思想风暴,难怪中国的足球踢了几十年还是踢成这个样子,原来是太沉重了! 不过,那档节目真的如其所渲染的那样充满了思想的色彩吗?事实上,看过许多次关于这个主持人的访谈节目以后,我除了看到一些对名人的夸大其辞极尽颂扬之能事和啰里啰唆的废话以外,从来就没有被节目所体现出来的任何“思想”撞出过哪怕是一丁点灵感的火花!相反,它更让我感觉原来思想可以是如此的轻松,而我个人之前对思想的唯一认同标准是它对现实的批判功能和令人深思的沉重质感!难道我这么多年来对思想的理解在今天已经演变为如此的一个悖论吗?我看不是我错了,就是那个广告所标榜的思想错了,两者必居其一。
事实上,这位主持人在他刚出道的时候就为我所熟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即将就读高中的中学生,那是在1982年的西班牙世界杯决赛阶段的电视直播里,他的一句充满文学性的口语解说让我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对他当时的评论记忆犹新。那是一场保加利亚和另一支球队间的激烈比赛,保加利亚负于对手失去了晋级下一轮的资格,深夜的电视机里传来了他的那句堪称经典的“来自保加利亚的玫瑰之旅香消巴塞罗那”的解说。那时对足球还停留在外行看热闹阶段的我没有为保加利亚队的失利而惋惜,却被这句充满文学性的评论所折服。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认为这是至今为止我所听到过的最完美的一场足球解说之一。但同样让我迷惑的是,随着时光长大的我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他更为出彩的桥段,而且,一直到今天,打开电视听他解说的足球已经让我有一种深受煎熬的感觉--对于足球的理解,他几乎在原地踏步!虽然他的解说依然富有点文学色彩,但我所认知的足球运动已经不需要用文学来描述。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居然他的访谈节目又被冠上了思想的色彩,而且做成了广告横行沪上荧屏!我想,不是我退步了,就是他沉沦了,这应该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也因此,如今每当我打开电视观看足球的时候,我情愿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低限度。
现实就是这样,当有些东西被人为地抹上了思想的色彩的时候,要么跟着它一起虚伪到底,要么就干脆拥有你自己的思想!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思想,只是我们能够听到的真正的智慧并不多。 虚伪的现实世界里,装饰所在皆是大行其道,对锋利的渴望已经是一种奢望! 你可以娱乐装逼,我们可以忍受沉默,但我们拒绝倾听虚伪的骄纵和狂妄,哪怕你顶着娱乐的幌子。
September 04 绿衣人中午下楼,秋日的阳光依旧热辣,刺满了眼睛,秋风在身边斜斜地穿过。 刚走出大楼迎面一个送报纸的邮差停在大门的信箱口挨家挨户地散发着报纸信件,年轻的面庞,利索的动作,墨镜下一张有点酷酷的脸,一语不发,却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从容和自信。这一霎那交接的背影,忽然勾动了早已被埋在内心深处的那些陪我走过了无数光阴的情结。
绿衣人,是邮差从小给我的概念。记忆中的绿衣人,头戴绿色的帽子,穿一身绿色的工作服,骑一辆绿色的邮差专用自行车,车身涂上黄色的中国邮政四个字,在车把前方挂一个硕大的绿色邮政包,里面塞满了几种报纸和杂志,有时他们的身上还斜背着一个绿色的小书包装一些重要的物件,每天就这么一身特殊的绿色装扮,一年四季风里来雨里去,在固定的时间轻盈地出现在每一个巷口,挨家挨户投递结束之后快速地又在忙碌的巷尾消失。 在不算遥远的过去,这些绿衣人就这样曾经像一道移动的风景线一般每天来来去去。
之所以当年对绿衣人的印象如此深刻,原因有三。 一是因为每天从我眼前飘过的他们大都具备娴熟的骑车技术,这些绿衣人用几乎毫不停留的方式在经过你面前的时候飞速地把报纸信件扔到你手中,有时如果被迫要停顿下来的话,他们几乎远远地就开始从自行车座上移开身体一只脚踩在踏板上用一种类似俯冲的速度向你迎面飞来,然后趁着自行车减速到最慢的那一刻与你快速完成交接,这样的交接在那些单调的日常里常常让孩子们欢呼雀跃,像收获了战利品一样把拿到手里的报纸邮件飞舞着送到大人们的手中,然后对着来去如风的绿衣人投去敬重的一瞥。 其次,是因为在过去那个缺乏大众电视传播大多数时间依靠收听电台广播和阅读赖以打发闲散时光的年代,这些如燕子穿梭般出现的绿衣人在我的眼中差不多等同于文化信息的传播者,每每从他们手中接过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和杂志,那一刻有一种快乐像野草一样开始在体内疯长。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个体,我从小太喜欢阅读,虽然在过去那些禁锢的环境里能开启个人心智的作品并不多见,但我依然陶醉于其中,这大概就是天性。而这样的阅读习惯直到今天依然陪伴我度过无数的黑夜与白天,虽然从性格上来说我也属于好动的类型,但从小能把我牢牢地按在板凳上的,首先是阅读,然后才是电视和电影,这和那个时代整体的物质发展同步。 最后,绿衣人的形象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还包含了另外一种传递天使的特殊意义。和如今高科技网络四通八达侵入到个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相比,当年的那些在风雨中穿梭的绿衣人所特有“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信使形象不可避免地黄鹤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那些游走在街头巷尾使命必达的各种类型的快递服务和手指轻点顷刻到达的网络邮件。天壤之别的两个时代,绿衣人的隐身退却如同手写的书信慢慢在现实中绝迹一般让人不胜嘘唏。毕竟,亲笔书写的书信让你可以借着文字的笔迹感受到隐藏在字迹背后的那个书信人的情感,而从绿衣人的手中传递过来的那样一封书信是如此的包含热情与迫切,以至于当人们从绿衣人的手中接过信件的一瞬间有一种四溢的感情叫盼望,那一刻,从贴在信封上的小小邮票和盖在上面的模糊的邮戳,到沿着信封边缘连成一体的红白蓝相间图案的航空专用信封,再到里面尚未打开的神秘信笺,里里外外都透出一股令人激动不已的情愫。走笔至此,我不禁想起了那部曾经在全球范围内广受赞誉屡获殊荣并于1996年荣获奥斯卡最佳音乐奖的意大利影片《The Postman-邮差》,那部电影的主角也是个邮差。
如此,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长大成人,绿衣人所带给我生命的欢乐和这个形象背后所包含的特殊含义,在我至今为止的记忆中占有很特殊的地位。虽然,在我有限的一生中所遇见的绿衣人如今已然淡出了我的生活甚至连他们中许多人的形象也早已被记忆所模糊,但如今每次偶然撞见从我身旁一闪而过的绿衣人,我总自然不自然地向他们投去时间的敬意!
今天,在我家楼下的信箱门口,即将从我身边匆匆而过的眼前的这个带着墨镜面相酷酷的小男生,他胯下专用的绿色邮政摩托向我表白了他绿衣人的特殊身份,然而,他白色的上衣和绿色的长裤也同时在向我表白今天哪怕是从外形上来判断我眼前的这个绿衣人与我记忆中过去那些骑着绿色自行车从头到脚一身深绿色的绿衣人已经不是同一个意义了!
虽然如此,当眼前这个酷酷的同样带着墨镜的年轻绿衣人塞完邮件转身发动他胯下的绿色摩托从我身边一闪而过的时候,我依然向他投去凝重的一瞥,那一刻,时光倒流了! 我印象中的绿衣人,人生虽远,却依然停留! 而眼前飞逝而去的摩托车,用一片蓝色的烟雾将我,和那个年轻的绿衣人一起,紧紧包围。
September 02 (原创)此生何处August 27 神经刀与乌龙利物浦主帅贝尼特斯:别给我神经刀啦!
说起来这两个似乎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词,其来源最早是来自南方。 简单地说,神经刀是指一支原本具备实力的球队经常会抽风,发挥失常让人大跌眼镜,甚至输得体无完肤,而其中最诡异的神经刀就是抽风之余还大摆乌龙。所谓的乌龙就是别人还没拿你怎么着,你自己却跟自己脚底拌蒜,挥刀自宫束手就擒,堪称为别人准备了一场乌龙盛宴,足以令亲者痛仇者快了。 细细分析下来,这两者包含了必然的逻辑关系,前有神经操刀,后才有乌龙盛宴,如同酒店大厨的前后工序,洗切配之后,方能翻炒煎炸,始成客人面前的一盘美味佳肴。 只是,由神经刀加工出来的乌龙,对当事者来说虽然是内心里五味杂陈难以消化苦不堪言,但对神经刀背后的拥趸来说同样难以消化。 而人生有时处处可见乌龙大摆,神经刀狂!
典型的神经刀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屡见不鲜,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天龙八部》里的那个来自大理国的段誉段公子的六脉神剑,每到生死关头,战场上手忙脚乱卓尔不群的段公子往往会在众人的期盼声中大发神经,不经意地施展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段家绝技六脉神剑而退敌无数绝处逢生,不过这样的神经刀常常令人叫苦不迭引人喷饭,好在读书人却由此看了个热闹。而现实生活中的神经刀往往没有这样的喜剧效果,相反,引得怨声载道的却比比皆是,而大多数人没有因此被折磨出神经病已属幸运。 可以这样说,在如今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江湖之上依然不乏神经刀出没。当然,由此而引起的乌龙成本是由你我这些被神经刀风刮到的人一起承担的,除非你能躲开。 痛苦在于,面对挥舞起来的神经刀和向你压过来的乌龙很多时候你我无法躲开,因为对神经刀来说,你我和它的关系是如此骨肉亲情难分难舍。 比如那些生活中最普通的神经刀-涨价。 油价是一涨再涨了,面对着亚洲最赚钱的中石油老大一再的喊亏损,各位除了知道了它在亏损却不知道它为何一直这么亏损,同时面对中石化的最新业绩报告,一个同比业绩增长超过300%的企业,不知道它的亏损和业绩是怎么在短时间内交替出现的,更不知道涨的时候是百分之二三十的在涨但跌的时候却幅度很小的原因又是什么。你说这神经刀厉害不厉害?很自然的,作为你我来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接受它这一神经刀摆过来的乌龙。 同样地,最近蔓延在各个城市的水价格上涨趋势同样又是一把神经刀。生命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元素是阳光空气和水,这是大自然对所有物种的赐予,对于这个地球上所有的生命而言都是天经地义。水作为公共产品和资源,面对着因为环境恶化所带来的资源短缺现象,不是不可以涨价,但起码要告诉我们涨价的理由是什么,如果用一句亏损的理由就可以涨价的话,那么以后只要涨价就可以拿出亏损的挡箭牌。但问题的实质是造成亏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当然从节约资源的角度来说,水资源涨价是好事,可以迫使人们学会节俭,但对于兜里有的是大把票子的用水大户而言,这点涨价奈何不了它们的腰缠万贯,倒是对普通人群而言影响重大。同样是涨价,涨也要涨得合理,应该以不影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为前提,而不是不分贫富的一刀切让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跟着咀嚼误摆乌龙的味道。最合理的涨价应该是以用水量的不同实行合理的价格阶梯机制,谁用水越多就理应付出更多的使用成本。 当然说到这神经刀,还有那些所谓的价格听证会。洛阳市闹出的那17:1的支持率的价格听证会则是这把神经刀最极致的体现,好大的乌龙。 以上是涉及到我们生活的一些公共领域的神经刀。 除了这些公共领域的神经刀以外,作为私人生活的一些截面,也处处可见神经刀狂。 我所迷恋的足球领域就不说了,特别是中国足球,上到国家队的比赛,下到地方俱乐部,整个一神经刀,友谊比赛爱国哨频吹主场可以不败,一到国际赛场,输了个七零八落满地落叶集体卧倒。 还是说说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其他神经刀吧。 最常见的是一些无事生非的情感纠葛。 男人和女人之间,激情与淡定之间,神经刀所向披靡刀起刀落。 明明是穷奢极欲,偏偏繁华中假装恬淡,明明端在手里瞅着别人锅里的,偏偏自命不凡假装神圣,这做人也就平白闹出了子丑寅卯黑白颠倒了。 这还不算。明明到了山穷水尽的无路可走了,偏偏留恋于往事悠悠自欺欺人,一方快活逍遥红尘里翻滚扑腾,另一方却硬是抱残守缺自怨自艾,这神经刀一起,爱与不爱顿成宿命。乌龙也就越吹越大,以致结局一败涂地哭笑两重天,不过这样的神经刀,气场绝对大到令人震撼,写成书的话就是不让你泪流成河决不罢手,甚至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可谓宁死不屈的典范。 另外一种我所见过的神经刀是不靠谱的一天一个渴望成名的梦想。 如今的人生活压力都大,想想都累,这是现实。但问题是总有人抱定宗旨盼望一夜暴富一夜成名以至于不择手段霸王硬上弓。于是乎,各种选秀喧嚣尘上,美女搔首弄姿,小伙子忸怩作态。而做人的真诚与本色全然被忘却。假行其道的后果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聚光灯下模仿着成人的腔调卖力地表演以博取廉价的掌声,此其彼伏的选美也在退了潮以后依然有人在那里带着残妆卖力地裸泳,不着调的红男绿女在午夜场散尽以后疲惫地拖着身躯融入迷茫的月色,而回头根本没有人记住谁是谁,都一窝蜂的跟了风了,凭什么你就出了名冒了富?在一个彼此倾轧的舞台上于是短兵相接比试着谁比谁更无聊谁比谁更能出卖自己。这神经刀顶着大众的迷醉在薰风中让无数人飘飘若仙以为自己上天入地了。而最后的结局无一例外基本上都在一夜醒来之后发现原来是一个大大的人生乌龙!即便是其中极个别的有幸成为了所谓的大众偶像,而事实上某一天被媒体打开一看原来都是三鹿奶粉票房毒药!这也是现实。
神经刀如此,人生乌龙摆尾更是一俊无法遮百丑。 大殿之上,总有暖场的音乐不时响起,场下人群昏昏,络绎不绝,五光十色。 只是神经刀谢幕之后,转身,便是黯然失色! 套用一句话:不折腾!
August 24 沪语拾趣江南吴越之地,方言众多,如同阡陌纵横于田野,小桥流水遍布,一直以来都是非常有趣的一种现象。 自出生至今,苟活半世,细细算来,自己这一生能说的语言无非是出生之地的母语-上海话,接下来就是从小在学校里学习和使用的普通话,然后再加上一点零星的国际通用语言英语,此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能一开口就说得顺溜的语言了。 至于江南一带的其他方言,包括上海人一般比较熟悉的苏州话,无锡话,宁波话,或杭州话,说到底,本人也只能听懂一小部分,但绝对谈不上如母语上海话和普通话般运用自如。一旦走出上海的地界去到这些靠上海很近的地方,基本上只要对方的语速略微加快一些本人难免就一头雾水东西莫辨,想想也够令人汗颜的。 而事实上,就算令我自豪的母语上海话,通常来说,因为历史的不同传承和长久以来城乡之间细微的差别,也细分出了沪语中的上海话和本地话两种,前者一般由自上海开埠以来生活在上海浦西市中心的市民沿用至今,而后者一般由在上海开埠之前就生活在如今的上海老城区之外的郊县的本地农民运用的多一些,包括一直以来生活在整个浦东地区的当地人所说的浦东话,上海浦西外围的松江地区的松江话和偏僻的崇明岛的崇明话,此三种话一直以来都被约定俗成的概括为本地话,以示跟如今通行的上海话的区别。 上个世纪的90年代,随着上海整个城市在规模上的发展和变迁,大量原本生活在市中心的老居民逐渐开始被动迁至郊县地区,也因此,随着物理地域上的界线被突破和模糊,使得原本局限在浦西老市区流行的上海话逐步有了扩散和侵袭至本地话的趋势。一般来说,如今的所谓上海话通常指的就是这种原来被大量生活在上海浦西地区市中心的市民们所口头使用的上海方言。
语言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拿上海话来说,很多话上海人在日常生活中运用自如,但却找不到恰当的文字来加以书写。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可以意会,但无法言传,确切地说,就是使用这种语言的人难以以文字来加以准确的解释和概括,完全是一种抽象的意境。这也促成了方言的魅力所在。
举个例子,如今已广为人知的上海话中的“作”字,无论是否懂得上海话的人在通过一些海派文学作品的流传之后,很多人都大概知道它所表达的意思。但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仅仅通过文字的字面意义来理解上海话中的这个“作”的韵味和传神之处实在是太困难了。“作”字在这里只是表音,不具备任何“作”字的原意,哪怕你翻遍辞海都找不到一个关于它在上海方言里的准确描述。 一般来说,“作”在上海方言里通常用来形容一个女子的性情,而且无论是年方豆蔻还是半老徐娘,都可以拿这个字来形容,大多数时候,“作”字都被用作贬义,比如父母在被女儿纠缠得不胜其烦的时候大都会长叹一声“你这个人真作头势啊”!“头势”二字在这里也是表音,用来形容某种程度。“作头势”就是指你这个人太令人纠结了,让人进退两难。但除此以外,“作”这个字有时也会被当作褒义词来用,同样是一句“作头势”,因为语气场合和对象的不同,有时完全是赞誉,它所赋予的涵义是指这个女人太绵里藏针欲擒故纵了。对上海话“作”的理解随着男女间平等的时代的到来,后来也被人用来形容所有的人而不单单是针对女性。但一个“作”字,因为太过精辟和形象,它所包含的人们的那种“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情感表露在上海话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也因此,上海话中的“作”之一字,早已突破了方言的界限而被大江南北所熟悉和运用。“作”对于使用这个词的人来说表达的是爱恨交加但又不忍下手的复杂情感,如父母之对亲生儿女的调皮捣蛋有点进退维谷的尴尬;但对被指称的人来说,是形容这个人的个性或行为拿捏不定,朝三暮四,东边日出西边雨的阴晴变换和琢磨不透,但你又找不到痛斥其非的理由,大凡“作”的人都不踏大是大非的疆界,她只是在个性层面跟你来来去去四处缠绕,而且都是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上让你伤透脑筋。如此,上海话中才诞生了这一个短促有力掷地有声的形容对方的“作”字!关于这个“作”字的使用含义和韵味,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我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似乎依然还是对它有点脚踏空虚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后意犹未尽的感觉,很难一言以概之。但这个“作”字就是这么让上海人爱恨交加,也让我对它顿生“作”感!
此外,从地域考量上来说,上海作为中国历史上近代最早开埠的码头,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主要是来自不间断的移民。历史上,最初的上海最大数量的外来移民主要是来自现今的苏州无锡一带和浙江的宁波绍兴杭州等地方,此外,加上后来陆续来到的广东帮和其他少数北方的移民,共同聚集在现今的浦西一带形成规模宏大的早期产业工人和经商群体。今天的上海话其实就是由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群结合了早期的本地话而形成的一种再生的方言。此外,由于开埠所造成的大量西洋人的到来,上海话在其早期的形成过程中也是最早地融合了西洋外来语的地方。这在今天发音纯正的上海话中依然可以体现出外来语的痕迹。
比如上海话中通常用来形容一个人古怪精灵的“门槛精”三个字就是典型的外来语和上海话的融合。从释义上来说,考察“门槛精”三个字的含义如果仅仅从字面上来解释的话似乎有点不伦不类。因为“门槛”是无所谓精不精明的,从直观意义上来说,“门槛”只有高低之分而无精明之意。上海话“门槛精”其正确的解释就是它的含义来自英文的“Monkey”一词,“门槛”在这里只是表音,指的是Monkey-猴子,你想这猴子多精灵古怪啊,所以,“门槛精”的正确含义就是“猴子精”,加上我们的古代文学史上所创作的那部《西游记》里的孙猴子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而在英文的翻译中,孙悟空就被称为是“Monkey King”意指猴子王,因此,“门槛精”一词自从上海开埠以后随着外来语的进入就一直被沿用到今天。上海人至今形容一个人刁钻精明就用这三个字“门槛精”—你这个猴子中的王! 还有一个上海话中经常使用的词叫“戳壁脚”,按字面理解的话完全是牵强附会的莫名感觉,没事你拿什么东西去戳墙壁的脚啊!而其实这句话的来源也是来自英文的“Bilge—意为船底的污水,动词解释为穿洞”。上海作为一个近代最早开埠的码头,早期往来的商船无数,每每船只经过一路漂泊颠簸靠上黄浦江的码头后,船的主人要做的一件事就把积攒在船内的污水给清洗出去,“戳壁脚”的原始含义也正是来自于此,“壁脚”在这里也是表音,“戳”在上海话的发音中也包含“出”的意思,三个字连在一起意思就是把船舱内积攒的污水给清洗出去。后来被运用到生活中,意指某人喜欢暗地里泼人家污水的意思。 另外一个表示时间紧急的老上海话常用词发音叫“奥少”,意为“快点”,一开始我也始终搞不清这个词是哪里来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但日常生活中上海人却经常使用,后来在看了韩剧《大长今》后惊讶地发现这个词的来源居然是来自朝鲜语,发音一模一样,意思同样也是上海话里的“快点”的意思。而历史上,早期上海这个码头也曾经有部分来自朝鲜半岛的人寄居在此,我猜测上海话里“奥少”这个词就是来源于朝鲜语的发音。 凡此种种,外来语的大量使用在上海话的历史中屡见不鲜,这是日常俚语本身所具备的特性使然,也是上海话作为海派文化的象征之一。
除了这些外来语之外,上海话的发展历史中融合吸收了其它表现形式,它会经常将一些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现象融合进自身的体系中。比如上海话中被广泛使用的一个词“搭浆”就是从日常生活中的现象而来。上个世纪中,老上海很多居民的住房都是靠手工建立,其中有一道造房子的工序是给尚在毛胚的墙面砌水泥,有经验的工匠在砌墙的时候用一把水泥铲把水泥满满的砌在墙上,而且能做到让铲子上的水泥一次性上墙而不跌落在地,但缺乏经验的泥水匠则在干这道活的时候经常手忙脚乱地把铲子上的水泥掉在地上或身上造成浪费,而且还耽误时间,因此,上海话把这种欠缺火候的工匠戏称为“搭浆”,意味水平不高。以后沿用到所有领域,泛指一个人经验不够老到欠缺造诣的意思,一个人如果工作质量不高被上海话称为“搭浆”,同样,一个人为人上有缺点,也被上海话形容为这个人很“搭浆”。类似这样的词汇在上海话方言中可以信手拈来。
以上种种也说明了语言本身永远是鲜活的,特别是大众生活中的口语文化,它随着各种文化交流的日益增强逐渐在演变和丰富着自身。上海话作为口语性质极强的一种地方语言,因为其海派的特色,也一直在生活中发生着演变,有些词汇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淘汰出人们的日常生活,同样也有些新的词汇又不断的加进现有的上海话体系,使上海话始终保持着鲜活的特色,也因此,上海话在江南吴语中个性鲜明,充满趣味,紧贴时代。而其中的有些词汇,对上海人来说始终是只能意会,无法言传,其传神的动态表达方式蕴含了无限的韵味。只闻其声,不见其形,随处可见,但又不落痕迹,这是上海话作为一种地方语言历来所包含的特点之一。
August 22 (转载)村上春树的伟大演讲:《永远站在鸡蛋一边》
村上春树三度问鼎诺贝尔文学奖,被媒体形容为继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之后,「离诺贝尔文学奖最近的日本人」。他包括《挪威的森林》在内的多部长篇小说作品,陆续被翻译成四十多国语言,全球销售超过两千万册,近年陆续获得捷克「卡夫卡文学奖」、爱尔兰「法兰克.欧康纳国际短篇小说奖」等多项国际文学奖项肯定。 今年二月初,村上春树获颁耶路撒冷文学奖。该奖项每两年颁发一次,表彰对人类自由、社会公平、政治民主具贡献的作家。历届得奖者包括西蒙波娃、罗素、米兰昆德拉等。 讽刺的是,颁发奖项的以色列政府,近来空袭加沙,备受国际和平团体批评。日本舆论因此要求村上春树为避免被认为支持以色列近来的军事行动,应拒领该奖项,否则将抵制其作品。 但二月十五日,村上春树在国内外压力下,仍选择赴耶路撒冷出席颁奖典礼。他更出人意料地,在以色列总统佩雷斯面前,公开批判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同时一吐作为文学创作者,希望透过描写微不足道的个人,对抗既有权力和体制的深层意义。 村上春树于耶路撒冷的英语演讲辞《永远站在鸡蛋一边》,道出个人应有的道德勇气、与对体制霸权的深刻反省,随即被国际媒体竞相转载,更超越文坛,在国际政治、人权组织间引起广大回响。以下是村上春树演讲辞全文翻译。
《永远站在鸡蛋一边》
我是以小说家的身份来到耶路撒冷,也就是说,我的身份是一个专业的谎言编织者。
August 21 露天电影因为一个多月之前的无妄之灾所引发的脚伤的困扰,这么一大段日子以来,无奈只能每天在家里兜兜转转,横行于客卧之间,最大的努力也就是独自移动到阳台上朝看东升夕观日落,心里总盼望着能够早日重获行动的自由。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此言绝对不虚,掐指一算,时至今日几乎已近两月。
很久没有下楼的我前两天终于可以独自一人慢慢下楼走动了。 人一旦因为某种原因被限制了行动的自由,个中滋味非常令人难以忍受,何况我这个打小就生性好动的性格,简直如同猛虎被囚于牢笼。困顿既久,渴望自由的心门一旦被伤愈的信号敲开便是迫不及待走出家门。 事实上,虽然可以独自慢慢走动了,也不过限于平地且无法做到健步如飞,至于下楼梯依然颇为费力,一步一顿,显得有点老态龙钟的样子。自己看了自己下楼梯的样子都忍不住要窃笑自嘲一番,这急性子哪里能喝得了热豆腐么!好在这伤愈的速度明显在加快。
下到底楼,打开信箱拿完堆积在里面的帐单和书信,一抬头,小区的一则告示让我睁大了一双眼睛:本周末晚上7点,在小区的喷水池将举办露天电影放映,《高考1979》和《非诚勿扰》两片连映,欢迎大家消暑纳凉前来观看。 电影不算新鲜,都早已看过,对我几乎没有吸引力可言。 新鲜的是阔别多年的看露天电影的那种感觉随着这一页告示霎那间又回来了,我很愿意再尝试一番。回家把这个贴在小区各个单元的消息告诉了妻子,妻子和我一样有点兴奋。我和妻子同龄,我经历过的那些往昔岁月中的那些点滴细节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陌生。于是,她和我一起期待这个周末,本来小区喷水池附近每天有无数大人带着孩子在那里聊天散步和嬉戏,这个周末想必更热闹一番了。 因为这一场露天电影,被隔断的时光再次回到我们身边,更重要的是,还有如今那些沉浸在电脑和游戏中的孩子们将有机会体验我们那时特有的一种心情。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生活中的文化是借着某种潜移默化的形式传承下来的。而这种形式在最初的时候都是通过某种难以言说的最简单的乐趣逐渐带着我们从简单走向深奥。 这让我眼前浮起了意大利早期电影《天堂影院》里描写的那些混合着吵闹和烟雾缭绕的童年背景。一样的在粗俗中雕琢出精致,一样从简单走向深刻。 对个人来说,精神的刻画差不多都是用最浅显的方式在记忆的最初显得那么直接和有效。它不需要过多的奢华和装饰,只要一些最简单的内容和形式就足以让人铭刻一生。 无论成人后的世界看上去有多么复杂,每个人的童年中经历过的那些让人无法忘却的一部分,通常都是依靠某种足以影响一个人一生的那些回头看来如此简单而纯真的形式驻留在我们生命的长河中。 一旦被吸引了,从此便是一生的记取和美丽,也带着一个人从此走向美好和纯洁的向往,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回头依然可以看见生命最初的那一道绚丽的彩虹。 露天电影,传达的就是这样一种诗意的魅力。它在人影憧憧中散发开来,在三三两两的走动和融入中逐渐添加光和影的美丽,在微风和言谈中彼此随意的靠拢和分开,最后,随落幕化作夏日星空下的一抹幻想走入梦乡中的安详。 塞进我家信箱的这一页关于今晚在小区放映露天电影的通知,只是那么简单的几行字,就这么一下子,化开了我尘封已久的那些童年趣事。那个时代,从流行在每个弄堂里的“向阳院”里的露天电视,到拥挤在校园操场中人头济济的露天电影,记忆中的播放穿插了遥远年代里的烟雾缭绕和扇子摇动,陌生或熟悉的人们彼此各自在旷地上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轻轻坐下,或轻声欢笑或凝神沉默,直到电影散场,然后在星光下踏着碎步吹着口哨各自回家,把脑海中残存的影像融入那夏夜的悠长。。。。。。
这么写着的时候,窗外有雷声响起,阵雨飘落在地上,我开始担心今晚的天气,生怕它赶走了今晚难得的露天电影,也怕它赶走了我记忆中刚刚唤醒的一切。 9个月大的小宝宝此刻已在身边对着我展开他那天使般纯洁的笑容,他总喜欢在我打开电脑的时候探头探脑,仿佛他能看懂我写下的每一个字。其实,我写下的这一些,一半是对他未来的期许,一半是对已成遥远过往的致意。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有一些内容希望他也能和我们当年一样经历。虽然,面对今晚的露天电影他未必能看懂任何内容,但我相信有些影像和画面将从此被存储进他小小的大脑作为未来他人生记忆的一部分。
还有六个小时露天电影就要开场,宝宝的手推车,驱蚊贴,扇子,毛巾,一切都准备好了。 今夜带孩子一起看一场露天电影。 有时,对人生的特殊阶段而言,形式的意义居然超越了内容本身。 这是生命中的一场悖论。 其实也没什么的,此一时,彼一时,本来就各自占据人生不同的阶段,无需斤斤计较。 与这一场露天电影的相约,有点迫不及待了。
August 13 (原创)心若止水
慵懒得发慌 书页哗哗作响 在指尖轻轻翻滚 金黄的稻浪摇动着季节 人们在空洞中把激情点燃成痴狂
那个季节天空没有飞鸟 记忆的城墙上旗帜无声垂落 落寞依旧 慵懒的人潮突然卷起一阵轻风 浩浩荡荡与时间对峙 顷刻呜咽成流水
我站在时间的背后凝视 你独自静坐 手中的烟卷 慢慢点燃了静若止水的星空 我试图向你借个火 你把剩下的半截香烟和满天星光 一起塞进我的口中 沉默不语
那之后的每个季节阳光不再明媚 我用了很长时间与你告别 其实你并非沉默 我清楚地看见 岁月的镜子中 你翻动我的书页 常青藤在你背后慢慢缠绕 风吹稻浪终于湮没成文字的河流
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我面对镜子看到时光停止 心若止水 你若隐若现 松开了我从镜子中伸出的手指 August 08 无处安放的青春季节的骚动 让岁月从沉睡中醒来 在这个微风荡漾的寂寞午夜 华丽和忧伤彼此倾诉 碎碎絮语舞步轻盈 篝火中迎风摇曳 拥抱然后分开成时光的距离
醒来的蝴蝶 挣脱了千年化石的羁绊 带着古老斑斓的梦想振翅而来 夜色四合中它向我无限飞近 墙上的时钟开始逆向转动 在光线诞生的地方 玻璃破碎的声音 惊动了青春
你蠢蠢欲动的样子 月光下告别了盼望 轻装而去 黎明的地平线上 父亲在风雨中曾经英挺的背影 慢慢贴着窗花逐渐老去 他曾经和你一样 一样英姿勃发 年少轻狂
年少轻狂的你 也把梦想扎成头巾在风中追逐 那一枚青涩 在群山之巅在白云之上 跟随蝴蝶的双翼四方游荡 夕阳下偶尔回眸 你和父亲的目光撞在一起 早已分不清这已经是哪一个雨季 在宿命的轮回里 大雨滂沱中你泪如雨下
这个风雨交加的午夜 我站在时间的回廊 再一次看见了你眼中青春的倒影 浸泡在雨中的华丽和忧伤 无处安放 却和我轻轻拥抱 然后分开成时光的距离
August 03 生命的长河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们今天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问不同的人,答案或许都一样,或许都不一样。 一样的原因是当我们都面对同样的时间这个坐标时,答案很简单;不一样的原因是撇开时间这个坐标体系后,每个人在现实的生活中回答问题的标准都不一样。比如贫穷和富裕,理想和现实,自由和限制,等等等等,具体到每一个人的生活细节,可谓千差万别。 但在所有这些千差万别之中,总有某种规律性的东西在冥冥中支配着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 只是,当纠缠于生命中的困惑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面对问题背后的实质,或者干脆否认。 毫无疑问,我们生活在一个思考和行动被割裂的时代。 有思考但没行动,或者有行动但拒绝思考。 割裂,就这样笼罩在这个时代上空。
无论是主动割裂还是被动割裂,实质都是割裂。 就好像漂在水中的一根稻草,明明救不了即将溺毙的生命,但你还是愿意去尝试抓住它,以为它是上帝伸出来的一根橄榄枝。这又或许是一种生命面对困惑和危机时的本能选择,万分火急处境凄凉下的生命个体,在潦倒和焦躁中慌不择路,伸出去的手情愿相信有总胜于无,哪怕此刻别人递过来的是毒药也要喝下去。救命稻草和饮鸠止渴的荒诞却在生命之手伸出去的一霎那狂笑不止。 事实上,割裂的含义不止于上述的荒诞,更在荒诞的背后。 人总是执着于表象的意义从而忽略了事件背后的真相,遗憾的是表象的意义通常只是一种假象,具备极大的迷惑性和欺骗性。就像灯红酒绿的背后通常都是下水沟泛出的阵阵恶臭。 悲哀的在于,在灯红酒绿中进进出出买醉的人影在酒精的迷幻作用下根本就看不到下水道里的一切,甚至拒绝看见。 那一刻,真相被彻底隔离,自我被彻底割裂。 只有天上的星星在对地上的人影调皮地眨着眼睛。 此刻,我把口袋里仅存的最后一根万宝路香烟点燃,借着微弱跳动的火光,我看见万宝路的烟壳上有很细微的字体印刷着恺撒大帝踏上埃及土地时说的那句著名的话: 我来了,我看见了,我成功了。 有点感动!不是被万宝路香烟感动,也不是被成功感动,而是被千百年前凯撒大帝的意志所感动。
事实上,直到今天,我对自我的成功与否全然不在意。 不是我不渴望成功,而是因为对所谓的成功二字我有自己的理解。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从三十年前开始流行,一直被人念叨到今天,或许还将被念叨更长的时间。这取决于我们中大多数人的生活状况将来是否可以成功地帮助我们走出落后和贫穷。 我的思考在于,难道我们今天已经穷得只剩下钱了吗?显然,这很荒谬! 从来到世界的第一秒钟起,生命的使命早已被注定。和平,幸福,快乐,安宁,健康,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生命追求的终极目标。生命的目标如果全部罗列出来,可以写长长的一页。 成功算什么?最多是其中之一罢了,但绝对不能涵盖生命的全部。 有人说,成功就可以让你让你拥有一切,或者更直白地说,有钱就可以让你拥有一切。成功给人带来金钱,金钱回过头来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被标价的,包括灵魂。 真的吗?不不不,我不同意! 如果成功的概念仅仅被赋予了这样的含义的话,那我想说,这也许只是你的成功学。 它与我彻底无关。 如果你还这么坚持认为,我彻底无语。
在过往的生命长河中,我常扪心自问,你成功了吗? 如果以金钱权力名誉地位来衡量的话,说实话,我从来算不上成功;如果以家庭,爱情,健康和灵魂的宁静来衡量的话,我可以说算得上成功。而且,这样的成功虽然也经历过曲折,蒙上过灰尘,但凭心而论,现在的我起码不能说是失败。何况,我向来以为人可以回首过去,但更要向前,弱水三千,人间我取一瓢,飘过我发髻的时光不可辜负! 可以肯定的是,谁的人生不曾经历过曲曲折折?谁又能说经历过的曲曲折折就注定让人沉沦不醒而无法转化为人生的财富? 如果你的眼睛不曾因为挫折而蒙尘至今,如果你的心脏不曾因为曲折而失去跳动的力量,那么,无论你的过去是如何度过的,你已经踏入成功之列。 战胜自我,超越自我,让质朴的灵魂永远紧跟自己的脚步,这就是我对成功的定义。 它与时下流行的将生命屈从于功利的成功学和金钱至上论无关。 而且这样的定义将会贯穿我的一生直至终老。
生命的本质在于质朴,而不在于奢华,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宁静的力量,也是生命经历了曲折迷惘后的顿悟。 当别人都在尘土飞扬中加快脚步的时候,我选择慢行。 穿越迷雾,看周遭的人和事,起起伏伏,我的耳边响起了Frank Sinatra的《My Way》:
I'll state my case, of which I'm certain. 向你讲述我的人生之路,而且毫无疑问。 I've lived a life that's full. 我活过一个充实的人生, I've traveled each and every highway; 我经历过每一段路途, And more, much more I did, 而更重要的是, I did it my way. 我用自己的方式。
Regrets, I've had a few; 遗憾,也有一些吧,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算不上多,不值一提。 I did what I had to do 我做了该做的一切,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洞悉世事,不求赦免。 I planned each charted course; 我规划过每一段人生, Each careful step along the by way, 每一个细微的脚步, and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而更重要的是, I did it my way. 我用自己的方式。
I’ve loved, I’ve laughed and cried. 我曾经爱过,笑过,哭过, I’ve had my fill; my share of losing. 我曾经满足,也曾经失落, And now, as tears subside, 现在,当泪水慢慢沉淀, I find it all so amusing. 我发现原来可以一笑置之。 To think I did all that; 想到我所做过的一切, And may I say - not in a shy way, 我可以说,毫不羞愧地说, No, oh no not me, 我没有虚度, I did it my way. 我用自己的方式。 For what is a man, what has he got? 男人究竟是什么,拥有什么? If not himself, then he has naught. 除了自己,我们一无所有。 To say the things he truly feels; 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And not the words of one who kneels. 而不是那些身不由己的话。 The record shows I took the blows - 时间证明,我经受住了磨难, And did it my way! 用我自己的方式! Yes, it was my way. 没错,这就是我的方式。
这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自从在我的生命中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之后,从来不曾消逝。 朋友,面对生命的长河,既然我们都是无法选择地被抛入这个世界后,那么属于我们的把握住自己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因为,生命对我们来说,或许,也就只有一次。 你可以被这个世界割裂,但绝对不能再将灵魂和自我割裂。 这是生命与生俱来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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